“比不上年轻人。”周闯适时启动车子掉头。
“呸呸呸……”杨胡刚冲到附近,就被甩了一脸的沙子,没等算账,车子又往前溜了一段,驾驶座伸出一只净白的手,手指勾了勾。
他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周哥,你干吗?”
周闯面不改色道:“年轻就该多动动。”
“也没这么动的!”杨胡喊,“庄哥你不管管?”
“管不了。”庄柳回。
杨胡翻了个白眼往后座挪,哒——车门锁了。
“庄哥——”
“喊什么,”周闯扔了包湿纸巾给他,“擦干净。”
用完一整包,杨胡才被允许上车。
“周哥,你怎么不索性让我脱光了再上来!”
“没什么观赏性。”周闯回。
“你……”杨胡屁股贴着座位挪到副驾后方,挨着窗户问,“庄哥,我怎么得罪他了?”
庄柳看了眼周闯,后者眉峰微扬,猛地一打方向盘。
“啊!”杨胡脑袋磕在椅背。
庄柳牙疼地皱了下眉,手掌按上他大腿,轻轻抓了抓,低声道:“差不多得了。”
周闯腾出一只手,刮了刮他手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杨胡捂着额头,透过指缝隙瞧见这一幕,瘪瘪嘴,趴着靠背坐直身子,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咬牙道:“我不动了!”
“刚有个坑,”庄柳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杨胡,你英文不错?看你刚才和那两人沟通挺好。”
“刚好够交流吧,实在难的,就……”杨胡胳膊又挥舞起来,“肢体语言,也没多难。正好,还能给家里餐馆打打广告,不出意外,明天肯定能在店里见到他们。”
庄柳问:“为什么不是今天?”
“嗐!”杨胡回,“今天就逼着他们去也太市侩了!不利于咱的口碑!做生意得讲究细水长流——你看他们也不报团,喜欢自由行,肯定也不喜欢被逼着做事。而且哥你别看他们就两人,肯定有自己的圈子,到时候一传二二传百的,咱这餐馆名声就打出去了!”
“挺会。”庄柳从后视镜中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杨胡挠挠头:“我瞎琢磨的,嘿嘿。”
周闯问:“学的什么专业?”
“市场管理,”杨胡还心有余悸,谨慎道,“周哥你问这做什么?”
“再问你一遍,想出去闯吗?”周闯问。
“想!”杨胡脱口而出。
“想过去哪么?”庄柳问。
“杭州!我好哥们就在杭州!”下一瞬,人又蔫了下去,“不过听说工作挺难找的。”
“还没去就退缩?”周闯说。
“谁说的!”杨胡梗着脖子回,“我就是……就是分析现实情况,毕竟我要真去的话,我爸肯定会把我卡停了。你们不知道,我爸妈这俩多精,我这两年给他们打工,工资进的还是他们的副卡,就防着我跑。”
他捶拳:“一点自由都没有!”
前座两人对视一眼,任由小孩垂下脑袋,没了声音。
戈壁在寂静中愈加荒凉。
后座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抽泣。
越野冲破夜色,滑进灯火通明的市区,熟悉的反弹琵琶雕像从窗外滑过。
车子滑进停车位,杨胡猛地抬起头,一拍手:“我想清楚了!”
“什么?”庄柳问。
“不争取哪来的自由!”杨胡眼神坚毅,“我爸妈不是我,不能决定我想做什么,我也不是我爸妈,不能还没开口,就预设他们的态度!”
小孩情绪转换飞快,说了“再见”就飞快冲了出去。
嘟嘟——
身后传来喇叭声。
“哥,还有事啊?”杨胡小跑着回去,“你快说,不然我这股劲没了。”
“不是要我联系方式?”周闯指间夹着张名片。
“不要了。”杨胡摇头,“我答应庄哥……”
“杨胡!”庄柳喊,“眼睛长着是用来看的。”
“啊?”杨胡盯着名片念叨,“科技公司……总经理?!”
“经济独立才能支撑你的思想独立。”周闯看着他说,“要是暂时不能经济独立……到了杭州可以找我。”
“嚯!周哥!你真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