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柳没想明白,周闯淡淡道:“束缚。”
“对!”小孩用力点头,“束缚!小姨说了,妈妈不该被束缚!标……标签,都是束缚!不好!”
“说得很对,”庄柳笑着问,“那我夸你勇敢可以吗?”
“可以!”小孩重重点头,“我们是朋友!”
庄柳瞥见远处扬起的尘土,和她勾手指:“勇敢的朋友,我们下回见了。”
“等一下。”周闯起身拿过树下的一袋子零食,徐思语摇头拒绝,周闯眨眨眼:“这是拜师礼,小语老师。”
小孩挺起胸脯:“那我就收下了!”
嘟嘟——
马路对面传来喇叭声。
驾驶座的人已经收了不久前的脆弱,齐肩卷发扎起,墨镜挡住了微肿的眼睛,又是潇洒利索的模样。
徐思语跑过去,自己爬上后座坐好。
段滢朝两人一挥手:“走了!”
“一路顺风。”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渐渐变小,奔向属于她们母女俩的旅途。
庄柳打量着身边人:“挺会和小孩沟通的,周总。”
“和何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
他神态是笑着的,落在庄柳眸中总觉着有些苦,像裹了糖霜的药丸,都不用尝,手指一捻,那层霜就化了。
家庭关系这个无解的课题,躲不开,甩不掉。
庄柳踢踢他脚尖:“走了,周师傅。”
周闯回神揽上他的腰,庄柳反手一拍:“无、证。”
“持证上路今天都走不了。”周师傅光明正大耍流氓。
庄柳掰住他肩膀,提膝往他小腹撞了下,冷哼一声往回走。
周闯追上去,背过身,眼神一直黏着他的脸。
绵延的柏油路旁是所废弃的中学,两道身影面对着面一进一退,像是多年前的学生,放了学玩闹着。
庄柳步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去踩他脚尖玩,周闯躲了几回,见人要恼,弯腰从下往上看他。
庄柳磨牙:“看什么看!”
周闯笑着将鞋子尖挤进他鞋底,低低“诶哟”一声。
庄柳笑骂:“有病。”
周闯躲过他踹过来的一脚,又黏糊糊地追上去。
庄柳问:“你好像对于我和何莱联系上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你愿意联系是我的荣幸。”
“周总现在说话真是一套套的,把我当你客户忽悠?”
“怎么会,”周闯蹭他手背,“我诚意满满。”
庄柳指关节弯了下,像钩子似地放出鱼饵:“没看出来。”
手指瞬间滑进去,和他十指紧扣,周闯回:“我继续努力。”
双手攥得紧,庄柳甩了几回都甩不开,到酒店门口,周闯才跟房门遇着房卡似的松开手道:“我去洗车,你……”
“我去。”庄柳勾过车钥匙,懒懒道,“收拾东西麻烦。”
“好,交换。”
进了房间,何莱来了电话,周闯按下免提,也不耽误收拾东西。
何莱直奔主题:“庄柳和我联系了,问了些家里的事情。”
周闯应了声:“知道。”
“人挺好的,复合了就好好过。”
“还没。”周闯手下一顿,微叹了口气。
“什么叫还没?”何莱提高声线。
周闯回:“字面意思,没复合,我还在追。”
对面沉默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你也有这时候!”
周闯摁了下眉骨:“姐。”
“行了,不逗你了!”何莱说,“这两天我妈和小姨视频,说起了带你去叶子婚礼的事儿,你猜她怎么说?”
“应该不想听到我的消息。”周闯扔掉破了的袋子。
“没你想这么糟糕!”何莱喊,“小姨说她是不指望喝上媳妇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