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他脸颊漏了一粒沙没擦干净,眨眼便落到了嘴唇,周闯顺手给他抹了,庄柳啧了声:“得、寸、进、尺。”
周闯笑笑,这两天确实尝到不少甜头。
如果说“要名分”是一场比赛,庄柳放的水足够下场大雨。
肩挨着肩歇了一阵,风沙稍歇,两人抓紧时间出门。
刚上车,第二阵沙尘暴来袭。
油门轰鸣,越野在前跑,沙尘在后面追。
车内物资齐全,车外风沙漫天。
庄柳戏称:“有点末日那味儿。”
周闯稳稳抓着方向盘:“要真是末日,我很幸运。”
庄柳看他一眼,没作声。
开出来没多久,前方就堵了,车子走走停停,第三次停下,五分钟都没动弹的迹象。
周闯看了眼导航:“估计还得堵一阵。”
庄柳沉默一会,忽地问道:“分手后,你找过我吗?”
“找过,”周闯翻找着零食袋,神色不变,“牛肉干还是酸奶?”
接收到眼神示意,周闯打开酸奶,放好勺子递给他。
庄柳歪着身子,斜睥着他:“何莱说,我当初和别人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谁?”
周闯含了颗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半晌后,也没问他怎么和何莱联系上了,只吐出一个名字:“高云山。”
“气头上的话你也信?”庄柳拧眉。
周闯抓着他手腕,手上用了劲,没让他甩开,低声道:“他喜欢你。”
“你有病?他是直……”庄柳忽地噤声,想到高云山离杭之前的种种不对劲。
车子缓缓启动,周闯慢悠悠道:“记得在一起之前,杭州有回后半夜下雪,你醉了,我去接你么?”
“嗯?”
“我撞上了,他想亲你。”
庄柳眯起眼,难怪从那回后,高云山就老是躲着他。
难怪,那晚一提高云山,这人就同意了分手。
“后来他自己也认了,”周闯平静道,“你生日那天,我在你家楼下,看见他抱你。”
“所以你就觉得我和他在一起?”
庄柳刮起底部最后一点酸奶,舌尖一卷,含了勺子。
周闯摇头:“你上楼后,他主动找我,说他已经和家里摊牌,能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他的父母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
又堵上了,踩下刹车,周闯看向他,眼底的无力清晰可见:“但是我爸妈做不到。”
庄柳张嘴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骂高云山连心意都没表明,就兀自断了他和周闯复合的机会?
可当时口不择言用高云山当挡箭牌的是他自己。
骂周闯么?
周闯当时就是想要给他一个“公平”,想要他父母能像胡女士和老庄一样对待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
高云山不过是两人众多矛盾中微不足道的导火索。
他和周闯心气儿都高,只要不懂得好好沟通,饭桌上的鱼刺、脏了的衣服,甚至是做爱时不喜欢的套,都能成为这个导火索,一燃起来就能将所有温存都烧得干干净净。
年轻时候的爱情就像沙尘暴,来得快走得也快。
羁绊也浅,浅到水一冲就没了,多少个天雷勾地火的日夜建立的关系也无济于事。
况且当时事业也都不稳定,再要考虑各自亲近的人更是乱上加乱。
庄柳的愤怒只维持了几秒,冷静下来,站在时间轴的现在,盘了多重可能,结果都是只会比当初更为难堪。
滴滴——
身后车子催促。
路通了,沙尘散了,视线变得清晰。
越野平稳进入冷湖镇,又缓缓靠边。
周闯抛着火柴盒,似在斟酌怎么开口。
庄柳扔了酸奶盒,率先道:“发酵的东西太酸。过去的事情不值得反复念叨。”
周闯眼底觑亮,解开安全带,欺身过来,冰凉的手掌贴上他后脖,庄柳被冰得抖了下身子,没躲开,眼神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不再像之前,这回的吻没有试探,也不带多余的情绪。
舌尖闯进来,不给庄柳退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