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周母抬脚往屋里走,“跟我来。”
周闯抓了抓庄柳的手,松开跟上去。
周母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斜后方:“你来。”
庄柳左边脸颊鼓了鼓,没犹豫便跟了上去,给周闯甩了个眼神——没事。
客厅里,林文和叶子缩着脑袋,跟罚站似地杵着,齐齐喊了声“小姨”。
何莱忙介绍道:“小姨,这是我……”
“我知道,”周母点了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新婚快乐。”
两人面面相觑,没敢接,周母把红包塞进叶子手里。
“谢……谢谢小姨。”
“准备下吃饭……”白泉从厨房探出脑袋,愣了下道,“小姨来啦?正好!菜快烧好了。”
“我不吃。”周母扫视一圈问,“哪间方便?”
何莱忙指路:“最里面左手那间是书房,小姨。”
庄柳泡上热茶,给周闯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便将人拍在书房门外,双手将杯子放到周母面前:“您喝水。”
周母看了眼,没头没尾来了句:“当时怎么想的?”
庄柳坐得端端正正问:“您是指什么时候?”
“救人。”
庄柳思索了下:“来不及想。但您放心,我和周闯判断过风险。”
“判断过?”周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还是受伤了?”
“风险避免不了,但不会危急性命,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
周母看向他,庄柳垂下头:“抱歉,阿姨,让周闯受伤了。”
“你家里人知道?”周母问。
“他们知道,”庄柳知道她问的不止那场事故,“也接受我们的事情。”
“我们接受不了。”周母淡淡道。
“我知道,”指尖戳进掌心,庄柳面色不变,“每个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样。”
“是我们迂腐。”周母淡淡道。
庄柳下意识接话:“当然不是。”
对方却没放过他,追根究底:“那是什么?”
庄柳沉吟了会:“观念不同。您和叔叔接受不了很正常。”
“你觉得你们正常吗?”周母盯着他问。
庄柳回望着她,这眼神让他想到团结峰上的冰川,忽略不了,却不带攻击性,像是脱离出去的第三方在做调研,秉持公平公正的态度,又夹着丝悲悯。
“正常。我们正常恋爱,既不违法也不触犯道德底线。”
周母还是那副神态,只是拿起杯子,吹了吹面上的茶叶,又往旁边一搁。
杯底磕在桌面“哒”的一声,像是敲在心头,庄柳睫毛颤了颤。
“触犯了我的底线。”周母沉声道,“分了。”
“分不了。”庄柳攥了攥拳。
沉默半晌,对面的眼神如厚厚的雪压在柳枝上,又忽地簌簌落下。
周母不轻不重道:“很好。”
“对不起,阿姨。您怪我吧。”
“我既没生你养你,又没教过你,凭什么怪你?”
庄柳顺杆而上:“那就怪周闯,他是您儿子。”
周母拿起茶喝了口:“嗯。”
庄柳松开攥了许久的拳,悄悄活动了下手指。
“我得谢谢你。”
“啊?”卡在擒拿的手势僵住,庄柳抬眸,“您谢谢我?”
“我以前不理解两个男人之间能产生什么情爱。”周母说话和周闯很像,很平静,好像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情能让她产生情绪起伏,“这几年了解了一些,很庆幸周闯当初的坚持。要是听我和他爸的,就害了人家女孩子,那我就是犯了大错。”
“您别这么说……”
“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能接受。”周母喝完了杯里的茶,“以后还是各过各的。”
这是要收尾了。
庄柳眼神在门上落了一瞬,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扬声道:“阿姨!”
前方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