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回去以后,把县里的财产一笔一笔清算清楚,大棚,民宿,康养项目,扶贫资金,一个都不许漏。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不要再让老百姓失望。”
“是!”
彭贺秋退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这一趟,没讨到一句夸,挨了一顿骂,可奇怪的是,他心里比来的时候更踏实。
。。。。。。
同一天,市纪委,留置点。
庞连云亲自坐镇审讯室。
刘东坐在对面,整个人垮成一摊。几天工夫,头发白一片,眼袋垂到颧骨。
“刘东,想清楚了?”庞连云翻着卷宗,不紧不慢,“王山魁的口供,四个大棚老板的供词,银行流水,都在这儿。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关系到你自己的量刑。主动交代,和被我们查出来,两个性质。”
刘东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庞书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只有一个请求,算我立功。。。”
“看你交代的分量。”
刘东咽口唾沫,开始往外倒。
从瓦村项目招标怎么指使亲信围标,到一个亿的工程款怎么层层扒皮,从每年收王山魁多少分红,到逢年过节的孝敬往上送到哪一级。
说到关键处,他咬咬牙,把心一横。
“顾朝夕那边。。。这些年,我前前后后给他送的好处,我都记着账。哪年哪月,在哪儿送的,现金还是卡,多少数额,经手人是谁。。。”
审讯室里,记录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庞连云面上不动声色,握着笔的手却越收越紧。
一笔,两笔,十笔,二十笔。时间,地点,数额,物证,环环相扣。
这不再是一个乡镇的问题。
这是洛安县委一把手,长达数年,明码标价的权钱交易。
庞连云合上卷宗,站起身。
眼神逐渐凝视,收网的时候,到了!
。。。。。。
比顾朝夕更紧张的,是史纪元。
刘东开口的消息,当天傍晚就传进他耳朵。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刘东一倒,顾朝夕必倒。顾朝夕一倒,下一个会咬出谁?洛安两年几十个亿,哪一笔没有他的影子?
顾朝夕这张嘴,绝对不能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张开。
晚上八点,镜州市区,一家夜总会的顶层包房。
张威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听完史纪元的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慢慢收起来。
“叔,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史纪元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顾朝夕,要出事。”
“他要是进去,胡言乱语,会连累很多人。镜州的天,会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他转过身,看着张威。
“这样的人,留不得。你懂我的意思。”
包房里静了几秒。
张威点点头,“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