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赌。赌石伍没睡死,赌石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已经醒了,赌石伍会帮自己,赌那把刀比贺明军的枪快。
四层赌,一层都不能输。输了,就是死。
其实石伍早就醒了。
他这种人,睡觉从来都是睁着半只眼。外屋枪一亮出来,他就听到了。贺明军说“别恨我”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胸口的刀。张威那一番连唬带骗的对答,他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
听到张威说“东西藏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石伍在黑暗里咧了咧嘴。
这个威哥,是要借他的刀了。
到了门口,张威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屋内没开灯,一片黑暗。贺明军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张威踉踉跄跄撞进屋。
贺明军跟着跨进来,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在墙上摸开关。
啪。。。。。。
屋内的灯亮了。
贺明军一转身,整个人傻在原地,惊恐万分!
他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一双刀子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比狼还狠的眼睛!
贺明军汗毛倒竖,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枪。。。。。。
砰!!!
啊!!!
一声惨叫炸开!
贺明军痛苦地捂住了脖颈,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嗬嗬作响,身体一歪,栽倒在地,四肢抽搐。
石伍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刀,血珠子顺着刀尖往下滴。
刚才那一瞬间,贺明军的枪响了,子弹擦着石伍的肩膀打进墙里。可他的刀比枪快,一刀,就抹了贺明军的脖子。
张威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好半天,贺明军不动了。
张威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一点一点落回去。他扶着墙,哆哆嗦嗦站起来,缓缓对石伍说道,“你救了我。”
石伍冷冷道,“也是在救我自己。”
没错。贺明军杀了张威,同样会杀了小廖和他这两个目击证人。这一点,他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
张威咽了口唾沫,提醒道,“你杀的。。。。。。是警察。”
石伍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我知道他是警察。警察也是人,经不住我的一刀。”
张威喘了口气,说,“但你可以放心了,他是个坏警察,死有余辜。”
石伍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的刀下不分好坏,只分利弊。他威胁到我,就得死!”
张威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我现在知道,我叔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了。作为杀手,你是优秀的。佩服。”
石伍不想听这些废话,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张威点点头,“确实。尸体可以扔在这儿,但咱们不能跟尸体共处一室。”
石伍说,“跟尸体共处一室,倒没什么关系。死人不说话,比活人干净。”
他蹲下身,在贺明军身上翻了一遍,把配枪拔出来掂了掂,别进自己后腰,又把证件、手机、车钥匙一样样掏出来,扔在床上。
“问题是,他失踪了,会引来警察重视。一个刑警队长,配枪都在身上,凭空消失,他们一定会掘地三尺地找。查到皇KtV是早晚的事,到时候顺藤摸瓜,能摸到这里!”
张威听了,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他光想着跑,压根没想这么远。他越发佩服石伍的谨慎,连连点头,“那我们走!离开镜州!”
石伍瞥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能不引起警察注意地离开镜州?出城的路全是卡子。”
张威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卡子上都是警察,他这张脸,镜州公安系统里挂了号的,一露头就是自投罗网。
可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咬咬牙,“我有办法!我绝对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