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再新很快就来了。
他现在还指望着冯开疆信守诺言,让他坐上省委副书记的位置,延迟退休,多干两年呢。
这个副书记,他眼巴巴盼了半年。
不过他资历老,在冯开疆面前倒也沉稳,没有那些小年轻的卑躬屈膝。
两个人更像是利益绑定的关系,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各忙各的。
“冯书记,有事儿吗?”常再新沉稳地问道。
冯开疆起身,叹口气说,“常部长,现在没有副书记,你干的其实就是副书记的职能,有件事儿先找你商量商量。”
常再新不动声色听着。
“镜州的史纪元免了,市委一把手位置空出来,得尽快找个合适的人顶上去。”冯开疆缓缓地说,“我现在手边没有合适人选,想听听你的建议。”
常再新说,“哦,是这件事儿,按惯例,市长和市委副书记都可以顶上去,他们对镜州工作熟悉,上岗就能干事儿,无缝衔接,找个新人过去,还得有个熟悉的过程,现在镜州的情况是,好多大事儿等着拍板,新人去了恐怕一时难以适应。”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原因,镜州多是本土派,新人到那之后开展工作会有不小阻力,没能力,没经验,没手腕的人,更是难当大任。”
冯开疆抬手打断他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高成河资历不够,孙博老油条一个,他上去镜州烂的更狠,必须重新启用一个人。”
说白了,孙博和高成河都不是他能掌控的人,所以他一万个不愿意用这俩人。
高成河跟李霖穿一条裤子,用了等于白用。
孙博虽然托人向他暗示过,以后听他的。
但是他觉得孙博这人能力不行,脓包一个,被李霖耍得团团转。
说白了,孙博这人也没有底蕴,冯开疆一百个看不上他。
闻言,常再新沉吟了片刻说,“那就从别的市调去一个。”
他表情淡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根本不像是正经提建议的样子。
冯开疆也瞧出来了,常再新有点敷衍他。
“派谁去?老常,你总得给我一个确切的人名!”冯开疆无奈地说,“调谁去镜州,也不是小事儿!他必须得听话,不能乱来,最后搞得像史纪元一样狼狈,把咱们省里的脸都给丢尽了,我这两天还得去京城述职,这事儿已经惊动上边领导了,再不找个能力挽狂澜的人去镜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领导们交差,哎。。。。。。”
常再新听出来了。
听话是主要的。
能力挽狂澜?
那都是说给上边听的。
冯开疆想要的,从来不是多有能力的人,而是他能掌控的人。
这也好理解。
再放一个能人下去,跟李霖掐起来,闹出第二个史纪元,冯开疆这个省委书记也当到头了。
史纪元这个雷,已经把他炸得灰头土脸了。
再来一个,他就得跟着一起进去。
所以这个人,本事不用太大,野心不能太多,关键是懂规矩。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常再新说,“人大副主任韩楚风,四十多岁,有基层经验,有京城背景,能力出众,正厅级。”
冯开疆想了想说,“这个人我知道他,家教不错,是个懂规矩的人,这样吧,你们先考察,回头我亲自和他谈谈,没问题就定下了!”
常再新点点头,起身要走,又回头问道,“不跟程省长通个气?万一他也有合适人选呢?”
冯开疆不悦地说,“镜州的干部都快成他程伟的人了!他再安排人,镜州就成他后花园了!不用问了,咱俩说好就算定下了,回头我会知会他一声。”
常再新点点头,走了。
他心里清楚,这个人选迟早要跟程伟掰扯,常委会上还有的吵。
不过那是冯开疆的事儿。
他只管把考察材料做扎实,别沾自己一身泥就行。
走到电梯口,他又琢磨起韩楚风这个人。
四十多岁,正厅级,在人大那种清闲衙门待了好几年,不声不响。
这种人,要么是真没野心,要么是藏得深。
下午,省委全体班子会。
开会前,会场里就有点不一样。
平时开会,大家进场都互相打招呼,今天个个低头找自己的座,谁也不多说话。
镜州的事,早就在省里传遍了。
今天这会怎么开,开到谁头上,人人心里都有杆秤。
会议的内容就一个,传达镜州案情。
冯开疆先说了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