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哲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个小舅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韩楚风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发怵。
他走后,秦苏哲的手下许憎走了进来。
许憎立在一侧,静静看着闭眼仰躺在椅子上的秦苏哲,一动不动。
他心里也很惊讶。
跟了秦苏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良久,秦苏哲缓缓睁开双眼,说道,“人都撒出去了吗?”
许憎点头说道,“已经撒出去了。”
秦苏哲说道,“盯紧这几个人。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许憎点头说道,“放心,咱们安保公司的人,手段和能力,信得过!”
秦苏哲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包间里安静下来。
烟灰缸里那半截烟,还在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许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跟了秦苏哲这么多年,他懂规矩。
老板闭眼的时候,就是不该有人存在的时候。
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秦苏哲一个人,和那满桌没动几筷子的菜。
他仰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李霖,孙博,龙刚。
一个一个来。
谁也别想跑。
。。。。。。
李霖和高成河,并没有直接回去。
喝了两杯酒,不疼不痒,两人就在政府旁边的人民公园下了车,准备散散步,再回去休息。
夜里的公园,没什么人。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虫子在草丛里叫,一阵一阵的。
酒桌上憋了一晚上的那股闷气,到了这儿,才算顺出来。
走在步道上,高成河扩了扩胸,伸展伸展四肢,长出一口气,说道,“小霖,这下算是彻底跟韩楚风撕破脸了。我是实在想不通,他秦家缺钱吗?妈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盯着财政不放。这搁古代,就是和珅那种人,贪得无厌!”
李霖说道,“做生意的,哪有不贪的,哪有嫌钱多的。但把手伸进财政,跟小民争利,那就令人厌恶!你瞧瞧这个秦苏哲,大言不惭的样子,说什么钱是他要过来的,就该给他用。。。可他就没有想想,财政的钱,是从哪来的?哪一分,不是老百姓贡献出来的!国家收税,每一分都要回馈在老百姓身上。他们倒好,想把钱全都截留在自己手里。如果人人都这样,社会怎么发展?老百姓,恐怕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这番话,高成河听得连连点头。
这要是搁在刚才的酒桌上说出来,能把秦苏哲的脸,当场打肿。
高成河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秦苏哲这做派,就有点那种万恶资本家的意思。他觉得他掌握了钱,钱控制了资本,他就控制了一切。。。殊不知他在镜州,在咱们面前,他打错算盘了。我高成河虽人微言轻,但我不怕他。我坚决跟你一起,守好镜州最后一道防线,守好老百姓的钱袋子。”
李霖看着他,赞赏地点点头,说道,“成河,你今晚上训斥秦苏哲那几句,真是太解气了。”
高成河挠头一笑,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是你给了我勇气。。。说实话,这些年,我已经卑微入尘土了。尤其是赵省长进去之后。。。面对史纪元如此,面对韩楚风如此。。。就连京城来的二代,我也是不敢当面反驳的,只能委曲求全啊。。。但是你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我敢说了!面对不公平不正义,我敢掀桌子了!后来想想,谁能把我怎样?大不了。。。大不了我这个官不当了,跟当初钱书记一样,回家享清闲去!至少,我名节保住了!”
这番话,高成河说得很慢。
李霖没有接话,只是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有些苦水,倒出来,就舒服了。
官场上混的人,谁心里没压着几块石头。
能找个信得过的人倒一倒,是福气。
李霖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说道,“你做的很对。不管走到哪,咱们都得有骨气。没有骨气,走到哪都让人小看三分。他有钱有势,但咱们就是不吃他们那一套,让他们有力无处使!他们要真有能耐,把我也拿掉!”
高成河呵呵笑道,“你别开玩笑了。有程省长在那儿站着,谁能把你拿掉,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