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中,阮筠看着皇上握住的手,直觉有些不对劲。
诧异道:“皇上的手怎么如何凉?皇上是不是还没用晚膳,妾身让他们传膳可好?”
说着扬声要喊宫人进来,但被晏识聿抱个满怀,脸搁在她颈窝之中,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倦怠:
“都不必,筱筱陪朕说说话。”
阮筠敏锐察觉出不对,皇上对政事一向得心应手,朝中几乎无人能掣肘,方才这么晚,皇上总不至于还在接见朝中大臣,虽然皇上并未说,可她却闻到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檀香味淡,几乎没有妃嫔喜欢,只有礼佛的太后会用。
阮筠咬着下唇,大胆攀上皇上的肩头,说:“皇上刚才,去看了太后娘娘?”
晏识聿没回答,默许的意思却已经包含在其中。
阮筠柔声道:“妾身不想让皇上不开心。”
晏识聿眉眼松动,借着昏黄烛火,他看清楚阮筠憨态妩媚之态。
她容颜姣好,可后宫中从不缺美人,但先触及到他心底那抹暗处的,却也只有阮筠。
“你可曾见过,有世家主母为了博得主君的宠爱,哪怕看见自己的孩子置身险境,也能装作看不见,直到主君到来,这才解救了孩子?”
不算短的一句话,却在阮筠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两人间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天光乍现间,是皇上将他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往与那份禁忌,展露在她的视野之中。
她定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
阮筠慢慢从床榻上坐起,如今身上还没好全,她的每个动作都做得格外小心。
晏识聿揽住她的手也逐渐收紧,漠然疏离的黑眸中,竟只因她的一个动作,就染上柔意。“妾身……阿爹和阿娘是对普通夫妻,对妾身也是如此,皇家规矩森严,妾身入宫后才算真正见识到,如今妾身有了动动,便更能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谋深远;陛下是九五至尊,虽说天下都是皇上的,可妾身却心疼皇上。”
阮筠柔软幽咽的声音说出这话,杏眸涟涟水汽氤氲,昏黄烛光之下,她侧脸被打上一层柔光,两人的影子在玉石砖上无声交缠。
“皇上日日都要批半人高的折子,为天下众生忧心,吃不好也睡不好,连带着皇家亲情也如同陌路。”
晏识聿捏把她小脸,淡声道:“高处不胜寒,帝王本就该如此。”
阮筠小幅度的晃着晏识聿,倚娇作媚将手放进皇上的手中:
“可妾身已经鼻酸了,皇上说怎么办?”
晏识聿低缓道:“朕还什么都未说,你就如此难过,朕若是说些旁的,岂不是你要将眼泪串全都流完?朕平日真是——”
“太纵着你了。”
阮筠娇哼一声,手柔柔搁在皇上的胸膛之上,看着想要推开,但柔若无骨,根本没有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