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能如此……那我死也能瞑目了……多……多谢……你……”
柳娘子断断续续说道,忽然慢慢偏过头看向堂外,外面雨早就停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散开,有一缕缕金光漏下来,落到庭院里,幻化出三道人影,看着她温柔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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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大郎……”她努力伸出手。
你们来接我了。
那只手刚刚抬起,便落了下来,软软搭在妘缨的裙摆上。
妘缨沉默地看着那只手,许久未动。
张朝晖蹲下身,手指放在柳娘子鼻子下,片刻,又在颈侧探了探,微微叹了口气:“已无生息。”
沈老爷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娘子,死死咬紧牙,毒妇!毒妇!
他由小厮搀着起身,招呼也不打,径直踉跄着往家里奔去,他的夫人,他的儿子!
毒妇!毒妇!
沈老爷离开,众人从恍惚中回过神。
谁也没想到,沈三娘之死背后竟然有这样的隐秘。
只因沈老爷当年一念之差,一个家庭便因此破碎,以致于酿成今日之祸。
被张朝晖派去沈家的捕快匆匆进来,神情沉重地对张朝晖回禀道:“大人,沈夫人和沈家两位公子已中毒身亡。”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样的结果,还是令人心有戚戚焉。
堂中一片静默。
张朝晖叹了口气,万般皆有因,万般皆是果。
今日因,明日果。
“把柳娘子的尸身好好安葬了吧。”张朝晖吩咐捕快。
捕快应声“是”,抬着柳娘子的尸身离开。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该抓捕归案的人已经抓了,背后主谋自尽,也算归案,张朝晖任务完成,能向皇帝交差了。
只不过很多细节还需要问清楚。
他转身看向勇毅侯夫人,问道:“不知夫人是如何现方妈妈是杀王婆子灭口凶手的?”
勇毅侯夫人犹豫看向妘缨,妘缨正拿帕子擦手上的鲜血,见此便道:“是我和夫人说的。”
张朝晖愕然:“云四姑娘怎知方妈妈是凶手?”
妘缨便将先前同勇毅侯夫人说的托梦之言再说了一遍。
张朝晖和勇毅侯皆瞪大眼:“托梦?”
站在一旁的宋新却忽地想起昨日云琅问自己要王婆子头的事,他看向妘缨,眼中浮现些许探究。
那头,当真是云琅要的吗?
他与云琅认识多年,从未见过他有收集死人毛的癖好,而昨日云琅才找他拿了王婆子的头,今日云四姑娘便找上门来,说王婆子给她托梦。
这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巧合。
但云四姑娘是怎么做到的呢?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
宋新这厢脑中乱乱,那边张朝晖和勇毅侯只觉得荒唐。
“云四姑娘,你莫不是在说笑?”勇毅侯愕然说道。
张朝晖虽然没开口,但表情与勇毅侯如出一辙,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妘缨笑了笑,没开口解释什么,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染了血的袖子道:“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事情解决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勇毅侯夫人对她颇有好感,闻言便点头道:“出来这么久,想必你家里人也担心呢,好孩子,近日府上不便,不好招待你,等日后有机会,再请你过府来玩。”
妘缨施礼道谢,又向勇毅侯和张朝晖福了福身,带着南溪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朝晖看向勇毅侯夫人,施礼道:“还请夫人将事情来龙去脉仔细说来,我也好向陛下交差。”
既然妘缨不介意别人知道托梦的事,勇毅侯夫人也不再隐瞒,将事情仔细说了。
听得一众人一愣一愣,连木然而立的宋淳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情。
张朝晖心下沉吟,难道又是算卦算出来的?可如果是算卦算出来的,直言便是,为何要说是托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