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延杰在宋徽宸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女子继续往里走,与客人打招呼,人们才渐渐看清了她的样貌。
“竟是她!”
吴延杰猛地探身,生怕自己看错了。
方恒赶紧拦住他,吴延杰指着那女子:“宋三的那副神女图!”
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方恒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表弟。
之前,他表弟刚到金陵,就仿佛入了迷一般地画神女图,非说自己在到金陵的路上恍惚看见了神女。
他们家里人还以为表弟是犯了痴症,带着他拜访各处书院、寺庙、道观……没想到,今日竟然就在维扬的月归楼见到了那神似神女图上的女子!
偏偏这女子还是月归楼的东家,他们此行要求见的沈氏。
宋徽宸手里捧着碗,目光已然直了。
“表哥!我那日在马车里所见……分明是她!”
方恒在心中盘算,表弟到金陵的日子正好在公主行宫设宴之前,既然这沈东家就是替公主办宴之人,说不定表弟正好在进金陵的路上与她遇到了!
总之,他们现在并非是拜见沈东家的好时机!
心里打定主意要走,方恒一转头,就见自己表弟飘着一般往楼下去了。
吴延杰要抓他都没抓住!
“沈东家!”
酒楼生意太好,外地来的客人坐了马车来都无处停车,每日将外头的道堵着,沈揣刀想来想去,唯一的法子就是另外扩出一片地,将月归楼的马车移过去。
可如今的南河街寸土寸金,沈揣刀只能往旁处打主意,比如南河斜对岸的玉仙庄。
杨家卖了这么久都没卖出去,价钱已经掉到了五千两,她今日去探了探,打算直接从杨家手里买,正好谢九说他跟杨家关系挺好。
眼见一个眼生的俊美男子自楼上下来,直直看着自己,沈揣刀将手探入袖中,笑着道:
“在下正是月归楼东家,敢问贵客您是?”
“在下宋徽宸,行三,京城人士,至今未娶……”
谢序行将两人的马送去了马棚,喂了食水,估摸着沈揣刀在酒楼里还没来得及去后院,就转到酒楼正门。
正好看见听见了宋老三的“至今未娶”。
作者有话说:
宋老三,季老三,很多个老三呢。
新旧势力正面交锋。
第156章恶犬
一见飘来自己眼前这人眼也痴,言也痴,沈揣刀就知道多半是冲着自己的脸来的。
她自幼就生得好,刚跟着孟酱缸进酒楼的时候被师伯和师叔拘在后灶房练刀功,也有怕她因长相招惹麻烦的意思在。
可惜躲是躲不过的,跑堂的人手不足,她偶尔帮忙,都能遇到有人把手往她身上贴,也是从那之后,她跟着长玉道长学武,也跟外头那些帮闲往来,养出一身气势和气力,才将龌龊挡在了身前。
生得好的人天然就是占便宜的,她自知自己生得好,也知道自己因样貌占了许多便宜,更知道自己有不输美貌的手段才让自己的样貌是用来占便宜的,而非被人占便宜的。
这位自称姓宋的,说是京城来的,衣着打扮不凡,多半是哪家高门的子弟……
“这不是宋老三么?自诩孤高桀骜,不愿成婚,整日把尚未娶妻挂在嘴上,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是个不近女色的。”
谢序行一个猛蹿挡在了宋徽宸的身前,他俩身高差不多,竟是直接眼对眼鼻子对了鼻子。
“谢九?”
宋徽宸刚回过神来,脖子已经被谢序行捞住了。
“宋老三你来了维扬怎么没来寻我?走走走,咱们……”
比起穆临安和沈揣刀,谢序行身手确实差了些,像宋徽宸这等书生,他对付起来却轻松。
谢序行眼睛一转,看见了从楼上匆匆下来的方恒。
“原来是方大人,听闻您在家守孝,怎么有空来了金陵?来来来,咱们许久不见,好好喝几杯。”
方恒步子一顿,在楼梯上苦笑着行礼:
“谢百户,不成想竟在维扬遇到了。”
“是啊,不成想啊……方老尚书去了两年多了,方大人这承重孙不在金陵守孝,不张罗着起复,倒来了维扬,怎么,是盯上了维扬城里的官职?依着你从前的资历,怕是还够不上吧?老尚书在的时候你够不上,如今可更难了。”
他眉目生得端正,此时说话却是垂眸斜觑之态,几乎不拿正眼看人,刻薄恶毒全在脸上。
又看见了缩着脖子的吴延杰,他并没有出口唤人,只轻轻冷笑了下。
谢序行之前在金陵城的秦淮河上好一场威,这北镇抚司的百户早被金陵城中各世家视作是豺狼货色,吴延杰也被他整治过,如何不怕?
一个冷笑就够他缩在围栏边上装鹌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