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把急函放到桌上时,沈清萝刚醒。
她先看了眼自己的手。
方才还被谢无咎握着,这会儿已经规规矩矩放回膝上,仿佛什么都没生。只是腕间契纹尚留着一点暖,出卖得很彻底。
白槿装作没看见,捧起柳嬷嬷递来的热茶,一口喝掉半盏。
“我一路从玄司跑上来,鞋底都磨薄了。你们倒好,一个睡,一个给人当靠枕。”
谢无咎道:“玄司不鞋?”
“。两年一双。”白槿把茶盏一搁,“所以你别打岔。这趟我不是来讨鞋的。”
她伸手点了点信纸。
“大议令已经往九州。清虚那边连议题都替你们定好了。”
道王遗女归属。
幽冥渊罪责。
谢知秋旧案。
三行字写得端正,乍看公平,细看处处有坑。第一件把沈清萝当作一件待定归属的旧物;第二件先把整个幽冥渊推上审罪台;到了第三件,谢知秋的冤案反而像前两件审完后顺手处理的旧账。
沈清萝看完,把纸翻到背面。
“空着也是空着,借我写字。”
白槿一把按住:“这是大议原函!”
“又不收回。”
“要入档!”
沈清萝只好另抽三张纸,提笔写下三份公审申请。
第一份,沈问玄身死与道王遗令篡改案。
第二份,谢知秋被废修为、押送幽冥渊及三百年定罪卷篡改案。
第三份,清虚一脉近年使用血煞契、寻骨引钉、夺骨术与伪造除疫令案。
白槿看着她写,茶也不喝了。
“你这是把大议掀过来审?”
“他们能列三件,我也能。”沈清萝蘸了蘸墨,“议归属太虚。先议死人怎么死,活人怎么被丢下去,最近又是谁拿钉子找我的骨。事情一件件说,省得吵到天黑还不知道在吵什么。”
谢无咎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第二份申请上。
“我的案,不必。”
沈清萝头也没抬:“立案已经交了。”
“撤掉。”
“撤案要双方签字。你是当事人,我是合伙人兼申请人。你现在反对,算内部意见。”
“沈清萝。”
“叫名字也不减流程。”
铁柱抱着账本从屋里出来,听见最后两句,停在门口:“撤案费,多少?”
白槿憋笑:“玄司不收撤案费。”
铁柱皱起眉,显然觉得这个制度不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