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君的投影在饭桌另一端亮起。
她仍穿素白道袍,身后不是山门,而是一片被水淹过的城墙。远处有人搬伤者、架法阵、抬药箱,清虚一脉的白衣弟子来回不停。
她没有挑一个干净地方谈条件。
“南泽两县地脉倒灌,北境三座军冢同时起煞。”
清虚把两份急报放到投影前。
“归墟继续裂,死的不只幽冥。”
沈清萝让洛云笙验急报。
纸张、印信、传讯时辰都是真的。洛云笙甚至认出其中一名救灾执事,是她同门师叔。
清虚已经派人救了。
不是拿灾难空口威胁。
“条件。”沈清萝道。
“照幽骨交由白道三日。”
屋里煞气骤沉。
谢无咎没有开口,手却落在渊主令旁。令虽残,仍能让整座判官府安静下来。
清虚像没看见。
“旧道令五锁已乱。照幽骨能辨锁眼、重定次序。白道有九州阵基与足够人手,三日可暂封本轮裂势。”
“怎么交?”
“入道王台,封身,离骨,借用三日。”
柳嬷嬷站在灶门边,锅铲握紧了。
糖糕从椅脚下探头,耳朵压平。
沈清萝却只问:“离骨后,我还能不能活?”
清虚停了一下。
“有风险。”
“多大?”
“以九州死伤相比,值得。”
她说得平静。
这正是她最可怕的地方。她不装作无代价,也不说沈清萝一定无事。她只把个人风险放到九州账上,再得出“值得”。
厉川看着投影,像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
先压住。
先让多数人活。
少数的账以后再补。
沈清萝把急报翻到背面。
“你有五锁图?”
“有一部分。”
“公开。”
“不可。”
“旧道令账呢?”
“涉及白道根基,也不可。”
“那你拿什么保证三日后把骨还我?”
清虚没有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