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萝上任第一天,第一件事是赔凳子。
“咔嚓”一声。
西岭来的阴宅先生端着茶,整个人往下矮了一截。
茶一滴没洒。
人卡在两根断木之间。
赵无眠赶紧把他拉起来。
铁柱蹲下看凳腿,在总账上写:公用凳损一,木朽。
阴宅先生拍着袍子:“写清楚。和我没关系。”
铁柱又看了看他腰间沉甸甸的罗盘箱。
笔尖往后添:负重过大。
“删掉。”
“不删。”
两个人争到第二张凳子也被围观的人踩断。
沈清萝最后批:木朽七分,负重三分,公账赔。
阴宅先生盯着“负重”两个字,忍了。
第二件事已经飞到桌上。
东州水墓急单。
名册自动推了贺九娘。
单人等了半个时辰,回鹤上只有两个字。
不去。
对方立刻追问:“她不是最会水墓验骨?”
沈清萝把纸鹤转给贺九娘。
那边传来药罐沸腾声。
贺九娘道:“我娘昨夜认不出我。”
纸鹤那头安静了。
“今天我不走。”
“那谁来?”单人问。
名册里另一名敛骨人姓苗。
他水性稍差,熟那条河的回涡。
苗敛骨人开价多六钱路费,还要带一名船夫。
单人嫌贵。
铁柱把两张纸摆在一起。
贺九娘,今日无法出。
苗敛骨人,多一日,多六钱。
单人看了一会儿,按了加费印。
贺九娘没去,却送来一张短笺。
水墓遇漂骨先看三处:耳后、肋下、踝骨。最后一行写得很重:现场由经手人自己判断。
苗敛骨人把纸折好,塞进防水袋。
总录事第二件事办完。
沈清萝刚喝一口茶,院门口又吵起来。
三个人围着一只证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