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旧库在北城最里面。
门一开,灰先掉下来。
白槿带着两名文吏进去找决战年的战功簿。
铁柱守在门口,出来一册便记一册,谁翻过、谁拿过,全写在临时经手页上。半个时辰后,白槿抱出三本厚册。
“少一页。”
不是整本少。决战那日的战功簿从四月十七直接跳到四月十九。装订线还在,十八日那一页被人齐根割掉。燕不归拿薄刀照着切口量。
“刀很利。不是撕。”
周砚白摸了一下纸脊。
“割页后重新压过线。”
州府文吏立刻道:“旧库换过三次人。”白槿把换库名册推给他。
“把三次交接人都叫来。”
文吏跑出去。
铁柱继续翻军饷账。战功簿少页,军饷账却没少。
四月十八日那天,粮仓突然多了八百七十六份口粮,另草鞋四百双、箭囊两百套。
领用人一栏没写姓名,只写“南线杂役”。铁柱用算盘拨了两遍。
“这不是搬粮的人数。”
白槿问:“为什么?”
“一车粮用不了八百多人。”
马三尺站在门口看账。
“那天南线缺口开了。能走路的都被推上去了。”
白槿翻出当日军令。军令写:征南线民夫填阵。
“填阵”两个字很轻。
铁柱把八百七十六份口粮圈起来。
“他们领了战前饭。”
周砚白从另一箱里找到军功契拓本。
一沓契全是“某营”“某部”“共亡若干”,姓名位置被刮得毛。
他把其中一张压在战功簿缺页旁。纸张同批。墨也同批。缺页很可能记的就是这些临时进阵的人。
午后,方不疑的纸鹤到了。
他人在中州旧白道库,收到白槿的急查后翻出一份地方世家报功抄件。
纸鹤落地就展开。
北境韩氏、陆氏、魏氏三家,在决战后一个月,各自多出一批旁支军功。韩氏多二百一十三名。陆氏一百六十七。魏氏九十四。
白槿把数字抄到墙上。
“时间都在缺页之后。”
燕不归问:“这些人真参战了吗?”
“先查。”
三家族谱很快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