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轻烟模糊住了他半垂的眼睛,陆让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雾从骤亮的火星末尾吐出,莫名其妙地看出了几分微末的心烦意乱,喉结微妙地滚了滚。
总觉得……最近的许洄,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虽然陆让不知道怎么描述,但……反正很帅就对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不行两个字刺激到,还是之前被亲晕了,陆让也不明白自己脑子里到底搭错了哪根筋,继续胡言乱语地反驳道:“谁说我不行……又不是只有手。”
他偏过头,欲盖弥彰地舔了舔微肿的唇角,有点不服气地轻声说:“我也不是完全不懂啊……”
某些关于“喉咙深浅”的朦胧记忆碎片,以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口腔检查不合时宜地闪过了陆让的脑海,他一愣,脸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自己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许洄有这种想法了吧?
这也太不是人了。
想到这点,陆让浑身都烧得不自在,总觉得有种放浪不羁地出言调戏了良家许洄的那种羞耻感。
“……”
许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神色莫名。
半晌,他无奈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说实话,他有时候真的不太搞得懂陆让的脑回路。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甚至铺好了台阶,想让对方慢慢适应、调整完自己的问题再一步步走近的时候,陆让总能精准地忽略那道台阶,直接一个胡乱操作自己翻过墙,然后“噗通”一声被他两发平A收掉人头。
怎么说呢,这是什么射手玩家爱莾的通病吗……?
许洄有点想笑。
他想了想,蹲下身,与坐在椅子上的陆让视线平齐,然后伸出手,托住他的脑袋上下左右轻轻晃了晃,仿佛真想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一样,幽幽地说道:“让让,其实没有直男会主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来要给自己的好朋友口交的。”
陆让:“!!!!!!”
为什么这家伙能这么面不改色、直白地说出这种词啊?!!
他脸都涨红了,愣了半天之后才憋出来一句:“是你……你先说做好朋友的!你刚刚不也,你……你……”
他震惊得话都说不全了,结巴了半天后才感觉到许洄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停下来,听见许洄理直气壮地答道:“哦,可我是骗你的啊。”
陆让眼睛微微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许洄慢悠悠地宣布:“我当时才没有想只跟你做好朋友哦,难道你没听说过,温水煮青蛙吗?”
想了想,他还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看起来,青蛙其实很想往我锅里跳的样子。”
陆让噎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几分恼羞成怒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许洄笑眯眯地直起身,回头往浴室走,朝他挥了挥手,回答得理所当然:“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
可恶。
超喜欢的。
陆让垂下眼,轻轻地磨了磨牙,片刻后,抿起唇反驳道:“首先,我没说过我是……直男。”
他轻轻吐出口气,随后,有点难过地吐露出了目前来说自己今生最大的秘密之一:
“许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一直都很喜欢你。
喜欢到总是在梦里不讲道理地亲吻你,凌乱又惶恐地整理着所有有关你的思绪,在爱上你的那一瞬间理解了已经忘记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又恍然大悟此前的种种痛苦都不算是苦痛。
为你担忧,为你克制,甚至为你恐惧和脆弱。
要怎样才能慢一点打碎这层玻璃呢?
要怎样才能假装这份错误的情绪不存在,一直偷偷地看着你呢?
陆让看着许洄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和沉重。
喜欢了很久的人也喜欢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沉甸甸的?
我会变成和陆怀宁一样的人吗?这件事情被发现了怎么办?许洄是不是因为在做深夜主播所以才把这种欲望理解成了喜欢?如果是真的,那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陆让心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纷乱的念头。
但是……许洄喜欢我。
不应该让他伤心的吧。
或许我也可以靠近他,和他在一起,好好地照顾他。至少,如果非要选谁,就选我好了。我不会像别人一样欺骗他、伤害他。就算如果有一天,他终于明白这样不对,或者厌倦了,不再喜欢我了,那我也……
不会纠缠。
陆让忍不住抬起手摩挲着颈间那条冰冷的choker,心说真是太讽刺了。
明明白天还在想着,能以朋友的名义狡猾地一直占据许洄心中一席之地就好了,他永远也别想丢下我。可真的知道许洄也喜欢自己之后……反而觉得,哪怕只能拥有他一段时间,也已经很好了。
原来欲望是会随着爱蜷缩的。
许洄应该走向最光明、最好的道路。至于自己在这条路上会变成什么样子,陆让其实并不在乎。
只要一起能拿到冠军留个纪念……只要他不把我丢下得太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