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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esp;&esp;“水府安澜——”

&esp;&esp;“河母归位——”

&esp;&esp;“水府安澜——”

&esp;&esp;一呼一应，如潮水层层堆叠，推过黄河浑浊的水面，撞在众人耳膜上。

&esp;&esp;那不是现代汉语。

&esp;&esp;是某种古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

&esp;&esp;季夏站起身，向岸边望去。

&esp;&esp;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esp;&esp;兰考县还在。

&esp;&esp;但又不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兰考县。

&esp;&esp;没有了2044年的空寂居民楼，没有了游戏舱的呼吸灯。

&esp;&esp;眼前是土墙、茅顶和低矮的屋脊。

&esp;&esp;这是数百年前的黄河滩！

&esp;&esp;季夏喃喃道：“铜瓦厢……”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sp;&esp;——铜瓦厢。

&esp;&esp;清咸丰五年，大约公元1855年，黄河在此处决口改道。

&esp;&esp;那个曾是繁华渡口与集镇的古镇，在那一夜被洪水荡平，消失在滔滔大河之中。

&esp;&esp;她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在现代不是陆地。

&esp;&esp;当年的铜瓦厢，早已沉在几十米深的河底淤泥里。

&esp;&esp;不远处，黄河大堤上黑压压跪满了人。

&esp;&esp;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身上的粗布短衣打着层层补丁。

&esp;&esp;他们将额头抵在黄土里，脊背在苍白天光下弯成一片低伏的波浪。

&esp;&esp;祭台是临时搭的，简陋却肃穆。

&esp;&esp;身着玄色祭服的年迈老者站在最前，双手捧着祝文，声音被河风撕碎，只有尾调拖得极长。

&esp;&esp;他身后，一头猪和一头羊被推入黄河。

&esp;&esp;水花溅起，旋即被浊浪吞没。

&esp;&esp;然后是第二头。

&esp;&esp;第三头。

&esp;&esp;……

&esp;&esp;…

&esp;&esp;这些人明明因为洪灾而饿得骨瘦如柴，却将唯一的食物献给了汹涌的河水。

&esp;&esp;他们在绝望的祈求。

&esp;&esp;而这样的祈求，只会让他们更加绝望。

&esp;&esp;“先潜过去看看。”季夏率先回神，压低声音道。

&esp;&esp;其余人也点点头，跟着季夏沿着堤岸边缘移动。

&esp;&esp;这些古人虔诚地跪拜着，根看注意不到他们。

&esp;&esp;跪拜的大多是普通农户。

&esp;&esp;男人的脊背被扁担压弯，女人的手指被麻绳勒出老茧。

&esp;&esp;他们身上没有绫罗绸缎，没有金玉钗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