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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4页）

&esp;&esp;她看见的不只是那一个老人。

&esp;&esp;第二户人家，一个孩子蜷在草席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esp;&esp;第三户人家，门板拆下来当担架，抬回来一个少年，腿上的伤口溃烂发黑，用破布裹着，布和肉粘在一起，不敢撕。

&esp;&esp;翠鸮低声道：“黄河决堤之后，往往不止是水患。”

&esp;&esp;她看向季夏。

&esp;&esp;“水退了，瘟疫才刚开始。”

&esp;&esp;季夏沉默了两秒。

&esp;&esp;她想起资料里那些冰冷的数字。

&esp;&esp;1938年花园口决堤，洪水淹没44县。

&esp;&esp;然后是霍乱。

&esp;&esp;然后是饥饿。

&esp;&esp;还有痢疾、疮疡、高烧不退。

&esp;&esp;更久远的县志里写：大疫，存者百无一二。

&esp;&esp;眼前这个村子，还没有到那一步。

&esp;&esp;但季夏看见村中央搭了几口大锅，锅里煮的黑乎乎的东西。

&esp;&esp;几个妇人围在锅边，用木勺搅动。

&esp;&esp;锅里没有米粒。

&esp;&esp;只有野菜，树皮，还有她认不出的根茎。

&esp;&esp;一个孩子站在锅边，眼睛直直盯着锅里。

&esp;&esp;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esp;&esp;只是盯着，干咽着口水。

&esp;&esp;-

&esp;&esp;听完季夏的描述，赤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esp;&esp;她道：“走吧，进去看看，也许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帮他们。”

&esp;&esp;她是热心肠，尤其听不了这些。

&esp;&esp;季夏余光扫了眼冷砚。

&esp;&esp;果不其然，冷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赤燎。

&esp;&esp;季夏收回视线。

&esp;&esp;“走吧。”

&esp;&esp;五人进了村子。

&esp;&esp;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户人家传来了惨叫声。

&esp;&esp;一个少年躺在门板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血来。

&esp;&esp;他的左腿从小腿往下，皮肉翻卷，黑紫色的溃烂一直蔓延到膝盖。

&esp;&esp;边上围着几个男人，压着他的肩膀和胯骨。

&esp;&esp;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握着把半锈的刀，刀刃在火上烤过，边缘还在冒烟。

&esp;&esp;“按住他——按住！”

&esp;&esp;妇人的哭声几乎盖过少年的惨叫。

&esp;&esp;她跪在地上，攥着少年冰凉的手，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