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夏快速把计划说了一遍。
&esp;&esp;赤燎眼睛再度亮起来:“可以可以!这肯定可以!”
&esp;&esp;这时,村民里已经推选了这次献祭的童男童女。
&esp;&esp;一男一女,都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esp;&esp;瘦得颧骨突出,胳膊细得像干柴。
&esp;&esp;但精神头还好——其中一个男孩,正是早上发烧的,被季夏用药剂救回来了。
&esp;&esp;大祭司走到他们面前。
&esp;&esp;他蹲下身,和两个孩子平视。
&esp;&esp;“你们知道要去做什么吗?”
&esp;&esp;女孩点点头:“去侍奉河母。”
&esp;&esp;男孩也跟着点头。
&esp;&esp;大祭司慈祥地笑了。
&esp;&esp;那笑容里没有恶意,没有虚伪,甚至带着一种真诚的鼓励。
&esp;&esp;“对!你们是去侍奉河母,你们也看到神迹了,河母是真的存在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与其在这里受苦受罪,不如去跟着河母享福,那里不挨饿,不生病,不受罪。”
&esp;&esp;两个孩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esp;&esp;旁边的父母也跪着,脸上没有悲痛,只有虔诚。
&esp;&esp;女孩的母亲跪着挪过来,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esp;&esp;“去吧,好好伺候河母。”
&esp;&esp;女孩点头:“嗯!”
&esp;&esp;男孩的父亲也走过来,把一块干饼塞进他手里——那是家里最后一点吃的。
&esp;&esp;“路上吃。”
&esp;&esp;赤燎看着这一幕,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esp;&esp;但她忍住了。
&esp;&esp;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esp;&esp;人群浩浩荡荡地往黄河边去。
&esp;&esp;大祭司走在最前,两个孩子被簇拥在中间,后面跟着所有村民。
&esp;&esp;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堪称狂热的虔诚。
&esp;&esp;黄河在眼前铺开。
&esp;&esp;浑浊的水,无声地流着。
&esp;&esp;岸边点起了香,燃起了纸钱。
&esp;&esp;大祭司开始念祝词,声音拖得很长,像唱戏文一样。
&esp;&esp;一个时辰。
&esp;&esp;整整一个时辰。
&esp;&esp;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往西偏了一点。
&esp;&esp;两个孩子被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esp;&esp;粗布但洗得很干净,是全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衣裳。
&esp;&esp;男孩穿着藏青色的短褂,女孩穿着暗红色的褙子。
&esp;&esp;他们在人群的注视中走向河边。
&esp;&esp;脸上带着笑。
&esp;&esp;季夏看见那个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她看的方向,是她父母跪着的位置。
&esp;&esp;然后她转回头,迈进了黄河里。
&esp;&esp;水漫过脚踝。
&esp;&esp;漫过膝盖。
&esp;&esp;漫过腰。
&esp;&esp;所有人都跪伏下去,额头贴着地面,齐声高喊着祷词:
&esp;&esp;“河母慈悲——”
&esp;&esp;“河母护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