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雪儿你在哪儿啊?”
林雪:“我在地铁上。”
“你是回家吗?”
“是啊,怎么了?”
“你男朋友来店里找你呢,他担心你不安全。你走的时候,我看见有个男生跟在你后面走的,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总之,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男朋友……”
林雪愣愣地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把电话给他,他自己和你说吧。就算闹别扭也不能一声不吭不回消息,知道吧,怪吓人的……”老板心有余悸。
“列车运行前方是XX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手机听筒里传来顾少安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略微失真,阴沉可怖:“雪儿,我现在去找你。”。
意料之外的情况。林雪原本的计划,是放顾少安鸽子,他一定会生气,在怒火达到顶峰时,她再告诉他,是因为王宇杰的纠缠她才没能赴约,同时问王宇杰被他霸凌的事是不是真的——真真假假无所谓,他都不记得王宇杰,遭到这种指控,大概率会气急败坏。之后,让他们狗咬狗就是了。
她没想到顾少安会去餐馆,并且,她就这样暴露了,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不去餐厅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
要怎么,利用这种变化?
王宇杰还在不远处跟着她。林雪走上巷子的坡道,走得缓慢。
跑车在路上疾驰,声音张扬。
“雪儿,雪儿!”王宇杰在后面喊她,一开始声若蚊蝇,而后一声比一声大。
林雪只好停下来。
王宇杰小跑几步,到她身前。
林雪偷偷握紧了衣服口袋里的防狼电弧棍,那是她确定被跟踪后买的,大小和手电筒差不多,她一直带在身上。
“雪儿,我……”他结结巴巴地,双腿甚至紧张到发抖,“我喜……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和我……”
他两手朝前伸出,同时,林雪往后退一步。
“请和我交往!”
那是一封信,或者说是情书,粉色的信封。居然是情书,这样老派的告白方式,透着一股真挚。
“不,我拒绝。我不喜欢你。”林雪说得干脆。
“为什么?”王宇杰一脸不可置信。
她抬眼直视,目光坚决凌厉,语气冷静、理智:“你的行为,完全就是骚扰、跟踪,是变态。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会报j。”
“不是!我没有!”王宇杰扬声,几乎是在吼。
“我根本就没做什么,达不到立案的程度。”
看吧,他也知道。他都知道。
“雪儿,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王宇杰神态可怜又狰狞。似乎想要抓住她的手。林雪往后退,抬头看见他身后越来越近的顾少安。
林雪松开电弧棍,心跳如鼓。
顾少安站定,慢悠悠开口:“你就是王宇杰?”
王宇杰转过身,凝滞一瞬。他下意识要跑,被顾少安扯住衣领,往后一掀,不由得踉跄几下。
他奋力挣脱,顾少安两手钳着他的肩膀,往上拎,曲起长腿,膝盖像匕首一样顶进他肚子里。王宇杰顿时吃痛,张开嘴,发出一声干呕。他试图反击,拳头被截在半空,接着整个人被猛地扔到地上,背脊像砸断了一般,疼得龇牙咧嘴。
林雪看着心惊肉跳。
“谁跟你两情相悦?”顾少安自上而下睨他一眼。又往他身上胡乱地踹了几脚,毫不留情。
王宇杰觉得自己就像沸水里快被煮熟的虾,凭本能挣扎,又没力气。
恍惚间,他好像又站在赛场。带上头盔,鞋底与地面摩擦,剑身划破空气,防守,进攻,要抓住时机,要快。
胜负已定时,便点到为止,正因如此,他认为击剑是一项优雅的运动,他很喜欢。
“这孩子有天赋。”教练说。
他一次次赢得比赛,拿到二级运动员证书。母亲笑了,因为可以凭此高考加分。
但他不想止步于此。上了大学,他加入校队。但是,这一切都被顾少安毁了。他根本毫无体育精神,没有热爱与敬意,反而更像发泄,空心人。明明是个空心人,性格恶劣,却从小拥有顶级的资源和……天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自是没想过成为专业运动员,但是,只在学校里,那份荣光也不再属于他。
他不甘心。
他的手腕被顾少安伤了,今后都不能承受高强度击剑训练。这份不甘心,化为无力的憎恨。他能做什么?父母已经接受补偿,对于训练中的一个“意外”,能得到那笔钱是最好的结果。
他甚至没有与顾少安当面对质的立场和勇气。林雪比他勇敢。
顾少安欠他一个道歉。他一直不敢去要。
王宇杰思绪回笼,手颤颤巍巍往衣服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