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回来了。他刚想出去,一个陌生女人跟着进到屋里。
丑陋。恶心。
对于那样小的孩子来说,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他隐隐约约知道,这是“出轨”,是对母亲的背叛,是不道德。
后来,记不清了,大抵是顾霆发现他,千哄万哄让他不要说出去。但是,他天然地站在妈妈那边,不管从亲疏远近、还是正义感的角度,他理应支持妈妈,而不是和顾霆一起,把她蒙在鼓里。
争吵,哭闹,求原谅,和好,再犯,周而复始。顾霆说是他的错,他不该告诉简昭,害得好好的家分崩离析。简昭也说因为有他,她才被套牢了,不能离婚。
他的错?他的错?狗屁。
那些丑恶的画面挥之不去,荒诞压抑,比cult片更瘆人。因为是真实的,是他真实的生活。
不要再想了……
不想记起来……
出轨的那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给别人带去的伤害,简昭有了新生活,而他也长大了。
只有那个弱小无措的、承受指责的小孩还留在原地痛苦,他走不出去,他无力打开那个柜子。
杀了他。
林雪吃了晚饭,便回到家里。由于第一餐下午三点刚吃完,晚上没吃多少,离开商场前买了点面包甜点。
雨已经停了。
,放门口沥水。
“咚……木板的声音。
她大步流星走进卧室,打开灯,声音是从衣柜里传来的。
“顾少安?”
拉开衣柜门,高个子的男人曲腿躬身窝在里面。
像魔怔了,一抖,或者说轻微的抽搐,精神状态差到恍惚。
“,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劲将他捞出来。
难道是幽闭恐惧症?她只听说过这个病,不知道具体表现是什么样。
林雪实在没料到他会变成这样。当时她决定和刘念出去,也是想着她们走后,顾少安才方便出来。
就算是幽闭恐惧症,他完全可以打开衣柜啊,又没上锁。
林雪叹了口气。轻轻拍顾少安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顺着头发抚摸安慰。
顾少安恢复一丝清醒,声音发哑:“雪儿……”
她垂下眼,默了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我在呢……”
顾少安深吸一口气,手臂环住她的腰,缩紧,脑袋往颈窝里蹭。
林雪稳住身形,才没让自己仰倒:“你好些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是说过,小时候看见我爸出轨……”
“嗯,我记得。”
“那时候,我在衣柜里……”他吞咽了一下,呼吸断断续续,透着无尽的痛苦。
林雪深深地皱起眉。她原本以为,是撞见约会之类的,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证实,没想到……其中不堪,可以想象。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她伸手轻轻拨开顾少安额前的头发,那里被撞得破了皮,血迹黏稠。
顾少安察觉她想脱身,手上用力,搂得更紧些:“别走……”
林雪紧抿着唇,过了会儿说:“我不走,只是去拿碘伏,你流血了,伤口得处理一下。”
“嗯。”他点点头,下巴搁在女人柔软的毛衣上。
“不放开吗。”
……
林雪任他牵着,拿碘伏、棉签、创口贴。
“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抹药的时候,顾少安说。
那时他手被刀划伤,林雪给他涂碘伏。那也是他们刚刚确立“恋爱”关系的第一天。现在回想起,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林雪淡淡“嗯”了声,把创口贴贴好了。
他们之间的确有很多第一次,所以才会相比正常普通情况来说,影响更加深刻。因为不成熟,所以走了许多弯路,把感情变得曲折。也因为不成熟,所以执念深重,没有把控好火候,过度燃烧。
顾少安对她大抵是一种雏鸟情结。在人类心理学中,雏鸟情结表现为对“第一次”感情经历或对象的过度依赖,容易将依赖误认为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