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几位原本不甚在意的长老,目光骤然凝聚。
“刚才那步法……有点意思。”一位来自长老抚须沉吟。
“剑招朴实,毫无门派痕迹,但时机、角度、力度,拿捏得分毫不差,这可不是光靠练就能练出来的。”另一位来自中州世家的宾客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吝啬地夸奖。
清虚真人端坐不动,指尖在座椅扶手上,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而天衍宗弟子聚集的区域,更是炸开了锅。
“三、三招?!她不是炼气四层吗?那两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啊!”
“她的剑法好怪!完全没见过!但……好厉害!”
“她真的是医修?医修有这么用剑的?”
有人惊呼出声,立刻引来更多关注。
他们仔细感应台上那素衣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沉稳凝实,虽然依旧不算强横,但的确是炼气四层,而且根基极为扎实。
“炼气四层?这才多久?从她拒入宗门到现在,不过数月!”一名天衍宗内门弟子失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入的可是那个破落无比的归藏宗,没有资源,没有名师,她怎么可能修炼这么快?!”
“天品冰灵根……这就是天品灵根的恐怖之处吗?即便在那种地方,也能一日千里……”另一人喃喃,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羡慕,更有深深的不甘和一丝隐藏的嫉妒。
他们自诩天才,背靠天下第一宗,享受最好的资源,修炼速度也不过如此。
可这个拒绝天衍宗,自甘堕落的曲忧,竟然在那种破烂地方,达到了和他们相近,甚至可能更快的进境?
白若薇脸上的温柔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收剑而立,神情依旧平静无波的素衣少女,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
怎么会这样?
曲忧不是该在众人的嘲笑中狼狈落败,彻底沦为笑柄吗?不是该证明当初拒绝天衍宗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
周姓青年更是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曲忧,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浓浓的嫉恨。
擂台上,曲忧仿佛对台下的一切骚动毫无所觉,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被她解决的对手,只是手腕一翻,将那柄黑铁长剑倒提在身后,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上其他暂时停手的修士。
那目光依旧清澈,却让被她扫过的人,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敢再将她视为可随意揉捏的对象。
混战还在继续,但三号擂台的格局,因为这三剑,已然悄悄改变。
归藏宗,曲忧。
这个名字,连同“医修”、“炼气四层”、“三招败敌”这几个标签,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第一次真正撞入了东域众多修士的视野。
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她,毕竟这才是第一轮混战,真正的强者还未发力,但至少,没人再敢轻易对她吐出“笑话”二字。
这才是开始。
曲忧抬眼望向高台方向,那里云遮雾绕,看不清那些大人物的表情。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中央,那些再度开始碰撞闪耀的各色灵光。
前世一百二十八年的剑道领悟,加上今生这具身体的天赋与《太阴导引诀》带来的变化,再辅以那些来自异世,关于人体弱点的独特认知……融合而成的,是属于她曲忧自己的“道”。
医剑?
或许吧。
能活人,也能杀人。
能愈己,亦能克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接下来,三号擂台的混乱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平息。台上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少,倒下的、被击飞的、或主动跳下台的越来越多。
而那道素色的,手握黑铁长剑的身影,却始终稳稳地立在擂台一角,如同激流中的一块顽石。
最初的惊艳三招之后,曲忧并未主动出击,也未曾与人结盟,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每当有人试图将她作为目标,或不慎亦或是有意将战火引向她这边时,她才会出手。
她的出手,永远简洁、直接、高效。
一个炼气七层、擅长火系术法的散修,见她气息不显,想以漫天火雨逼她下场。
曲忧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铁剑在身前划出几道看似随意,却恰好截断火雨灵力衔接点的弧线,那汹涌的火势便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微微一滞,随即失控四散。
而她的人,已如鬼魅般欺近,剑柄在那散修惊愕的瞪视中,轻轻印在其胸口檀中穴,散修闷哼一声,气息骤乱,踉跄后退,被她紧跟而上的一记侧踢,干净利落地送下了擂台。
一个使双钩的宗门弟子,身法诡异,双钩如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袭来。
曲忧脚下步伐未变,只是手腕翻转,黑铁长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发先至,剑脊精准地拍在双钩交汇的薄弱之处。
“铛”的一声脆响,双钩被巨力荡开,那弟子中门大开,还未来得及变招,曲忧的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冰凉的剑气激得他汗毛倒竖,瞬间认输。
一个仗着身强体壮,手持重锤的体修,狂笑着冲来,想以力破巧。
曲忧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重锤带起的罡风下掠过,铁剑未出,左手并指如电,在其肋下、膝弯几处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迅疾点过。
体修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与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