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老东西!我白若薇哪点不如她?第九十八名?心性质朴,前程可期?呵呵……哈哈哈哈!”
她癫狂地笑着,眼泪却混着扭曲的笑容一起流淌下来,状若疯魔。
“我要你们……全都去死!!”
疯狂的诅咒与怨毒的低语,在禅房中回荡,白若薇猛地抬起头,看向禅房角落阴影中。
那里有一道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散发着不祥与阴冷气息的暗红色虚影,白若薇眼中闪烁着狂热与狠厉:“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就能获得……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灵魂糅杂在一起的,充满诱惑与邪恶的轻笑:
“当然,仇恨,嫉妒,贪婪,恐惧……正是你与我最好的桥梁。来吧,敞开你的心,接纳真正的力量,让那些轻视你、辜负你的蝼蚁们,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忏悔吧……”
暗红色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蔓延,缠绕上白若薇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她脸上浮现出痛苦与迷醉交织的诡异神色,眼中的赤红,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暗红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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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的动作越发频繁了。
数日之间,便有数条语焉不详,却极易引人遐想的消息,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流传开来。
诸如“天机阁叛徒沈见微,其天生‘心眼’乃不祥诅咒,会为亲近之人招致灾祸”;“当年其父沈星河推演禁忌天机,道心崩坏,临死前将部分邪术与诅咒封印于沈见微体内,此子早已非人”;
“与沈见微同行者,皆受其‘心眼’诅咒牵连,气运晦暗,恐有血光之灾”;“其所在归藏宗,疑与上古失传的某个邪道传承有关”云云。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刻意模糊关键,却精准地指向沈见微的“心眼”与身世,意图激起猜忌恐慌,离间师门,更是在刺激沈见微,试图让他因愤怒或急于自证清白而主动现身。
而沈见微面对这些指向他,乃至牵连师门的恶毒流言,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闭目坐在院中老树下,手持木杖,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划动着推演的轨迹,仿佛那些恶语中伤的对象并非自己。
他知道,这是天机阁,或者说,是他那位好叔父沈天机的攻心之计。
他不能乱,更不能如对方所愿,贸然行动,他在等一个时机,也在等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最先等来的,并非天机阁的进一步逼迫,而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访客。
这一日午后,医馆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来人一身看似普通的藏青色锦袍,面容儒雅,蓄着三缕长须,眼神深邃,气度雍容,看似不过中年,但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元婴中期灵压,却昭示着他绝非凡俗。
“天墉城皇甫世家,皇甫嵩,冒昧来访,还请曲医师,与诸位道友,恕罪。”来人对着闻讯从内堂走出的曲忧与师门众人,姿态放得极低,拱手一礼,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皇甫世家是中州四大顶级修仙世家之一,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势力盘根错节,族中高手如云,据说甚至有化神期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
其家主皇甫嵩,更是名震中州的人物,此刻竟如此低调、甚至带着恳求之意,亲临这小小医馆?
师门众人心中皆是一凛,李玄舟眯起了眼,叶知弦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沈见微“望”向来人方向,简自尘悄然挪步,护在了曲忧侧前方。
曲忧心中亦感惊讶,但面上不显,上前还礼:“皇甫家主言重了。不知家主亲临,所为何事?可是府上有病人需诊治?”
皇甫嵩苦笑一声,挥退了老仆,示意他守在院门外,这才长叹一声,声音沉重:“实不相瞒,此番冒昧打扰,确是为家父之疾。”
“家父乃我皇甫家太上长老,讳明轩。月前,为冲击化神瓶颈,闭关强行引动天地灵气灌体,却不慎失败。”
“我皇甫家倾尽所能,遍请中州名医丹师,甚至求到药王谷谷主、万法寺了尘大师座前,皆束手无策。”
他看向曲忧,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近日,城中盛传曲医师医术通神,尤擅经脉损伤,神魂暗伤,更传闻医师身负特殊灵力,有安魂定心、疏导异力之奇效。”
“在下斗胆,恳请曲医师,移驾寒舍,为家父诊视一番。无论成与不成,皇甫家必有厚报,若真能挽回家父性命,皇甫家,欠曲医师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皇甫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位中州顶级世家的家主,元婴中期大能,为了救治父亲,竟对一个“小辈”医师,许下如此重诺,姿态谦卑至此,可见其父伤势之重,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可见皇甫嵩的孝心与决断。
曲忧与师门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治好了,不仅能得到皇甫家这个强大盟友的友谊与人情,更能让清心医馆与她的医术,真正进入中州顶尖势力的视野,获得难以估量的隐形好处。
但若治不好……
曲忧仅仅沉吟了数息,便做出了决定。
“医者本分,尽力而为。”她对皇甫嵩道,“但需先见过令尊,详细诊断后,方能确定是否有法可施,以及具体治疗方案。且治疗过程,需绝对安静,不受干扰,需贵府全力配合。”
皇甫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连忙道:“这是自然,一切但凭曲医师吩咐,寒舍己准备妥当,请曲医师与诸位,随我来!”
事关重大,且需保密,师门商议后,决定由曲忧、沈见微、简自尘三人,随皇甫嵩秘密前往皇甫家在天墉城外的隐秘别院。
李玄舟和叶知弦则留在医馆坐镇,以防不测。
皇甫家的别院位于天墉城百里之外,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灵气充沛风景幽静的山谷之中,戒备之森严,远超想象。
在地下深处一间以万年寒玉与多种宁神材料铸就的静室内,曲忧见到了那位皇甫老祖。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赤红与青黑交织之色,周身隐隐有黑红色心魔煞气缭绕的老人。
他盘坐在寒玉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眉心处仿佛在不断蠕动的黑色印记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痛苦气息。
其体内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发出低沉的轰鸣,若非有数道强大的封印符箓贴在其周身大穴,以及这静室本身的镇压效果,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曲忧神色凝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又以《太阴导引诀》催动太阴玄力,化作极其细微的探针,小心地探入其经脉与识海外围。
探查越深,她眉头皱得越紧,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皇甫老祖的心魔,不仅纠缠神魂,更已与他的道基、甚至部分元婴本源产生了诡异的融合,其体内灵力因冲击化神失败而变得无比狂暴,且属性冲突,多处经脉已然出现裂痕,丹田气海更是濒临崩溃边缘。
曲忧收回探查,对一旁紧张注视的皇甫嵩沉声道:“心魔与道基纠缠,灵力狂暴失控,经脉丹田皆损,寻常之法,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