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凑近时,冰凉的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发烫的脸颊,陆音没在意,刚想攥住被子——
原本僵硬得像是命不久矣的薄暮烟,突的化作一阵烟,呲溜一声,猛一下就从陆音眼前消失了。
咚。
陆音还没判断出具体的窜逃轨迹,薄暮烟已经啪唧一下摔在另一侧的地板上。
响声震醒了发愣的陆音,她懵然看向发声处。
视线尽头,一只修长的手缓缓伸上来,按住了床沿。
手的主人总算恢复了身体机能,开始以床为支撑点,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
因为远离了陆音,那张原本红得夸张的脸,也在无声中褪去了浓艳的色彩。
见薄暮烟成功站了起来,陆音才敢开口。
“你刚才脸那么烫,只是因为害羞啊?”
薄暮烟埋下头,别扭地将自己的发旋对着她。
她发出蚊蝇大小的音量:“你太香了,刚才一进来,被子里全都是你的味道。”
陆音已经对“香”这个字彻底免疫:“我们高中的时候不是一起睡过吗,怎么之前你能适应,现在反应却这么大?”
薄暮烟被问住,一时间哑然。
隔了一会儿,她才解释。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我、我需要再适应适应。”
陆音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然,预判道:“所以你今晚不和我一起睡了。”
薄暮烟的声音听着像是快哭了:“嗯,我去睡沙发。”
她没再逗留,弯下腰,用掌心贴着床,以它为方向辅助,慢慢往外挪。
离开之前,她委屈地和跟陆音道了声晚安。
“那我走了,茵茵,晚安。”
陆音被她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勾起一点恻隐之心,难得主动道:“要我送你出去吗?”
薄暮烟脸上的失落迅速散去,顺着她递的台阶往上爬:“我还想牵你的手。”
陆音很大方地把手给她。
沙发上除了靠枕,一件可以盖的毯子也没有。
陆音想了想,折回卧室,将床上唯一一条空调被拿出来给她用。
当着陆音的面,薄暮烟在沙发上躺好,很是乖顺地将被子裹紧。
接着,紧贴着被子的鼻子忍不住翕动了下。
“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她像只小狗,“香的。”
陆音实在拿她没辙,以为她是嫌被子味道太重:“家里应该有换洗的被子吧,我去拿干净的给你?”
“有的,就在主卧的柜子里,我用标签贴备注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薄暮烟说着,将鼻子埋得更深,“茵茵,干净的被子给你,我盖这条就好。”
“你不是说得适应一下我的味道?”
薄暮烟有专属于自己的一套歪理:“这不一样。”
陆音没有追问有啥不一样:“行,这条被子能盖的话,那你就盖着睡吧,我回房间了。”
两人互道完晚安,客厅天花板的灯,啪嗒一声被按灭。
陆音回到卧室,翻出堆在柜子最上层的空调被,用力抖了两抖,才披着它爬上床。
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刚过两分,于是速速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太软了,向来都能熬到一点多的陆音,今天才刷了十多分钟的手机,眼皮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
她强忍着睡意起身,微耷着眼,习惯性在睡前再去一趟卫生间。
走了几步停下,伸出手摸索半天,发现怎么也摸不到浴室门,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房子的唯一卫生间,并不在卧室里。
陆音忍住骂人的欲望,不得不出门去解决。
一切结束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浴室门外。
陆音的胆子没那么小,擦干手转过身看见人,顺口把问题抛给她。
“是我堂妹让我这样安排的,她说年轻人就应该多走走,不然身体会废掉。”
陆音无语凝噎。
很朴实无华又让人很想吐槽的理由。
“我好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