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种心理很不好。张愿生知道。
&esp;&esp;他也没想到,云顺只来了短短一天,就走了。
&esp;&esp;他以为得等到晏先生回来,云顺才会离开,他还会重复今天同样的经历。
&esp;&esp;被叫着吃饭,被苦口婆心地关心,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esp;&esp;一切都很好。
&esp;&esp;但张愿生却发现自己,好像只能接受晏先生的管束,其他人的,只会因此厌烦。
&esp;&esp;而那股厌烦,在云顺离开后,消失了。
&esp;&esp;张愿生站在客厅,手里紧握的手机,还没挂电话,他有些恍惚了,低声道,
&esp;&esp;“晏先生,我是不是……不适合拥有朋友和亲人?我好像把所有关系,都搞得很糟糕。”
&esp;&esp;是不是就算改了名字里的那个字,那个从出生就伴随自己的怨,也会影响自己的一生。
&esp;&esp;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esp;&esp;“世上,没有什么必须得到一个解释。”
&esp;&esp;晏韫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响起,
&esp;&esp;“喜欢,不喜欢,你都有表达的权利,不必为了以前的温情,就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是我花钱雇来的,你该优先考虑自己。”
&esp;&esp;张愿生侧过头,看向落地窗。
&esp;&esp;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一道,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
&esp;&esp;但晏先生的声音,还在耳边。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
&esp;&esp;就算舍弃了所有,把自己关在封闭的空间里,晏先生也会陪着他。
&esp;&esp;他垂下眼,喃喃道:
&esp;&esp;“他是为我好……好多人,都对我很好。但我好像,无法用相同的情感去回应。”
&esp;&esp;声音滞塞了,很慢,“我是不是不正常?”
&esp;&esp;这些话,他不敢跟其他人说,却听见晏先生似乎是笑了,很轻的一声,没有隐藏,
&esp;&esp;“宝贝,你对我,也是这样么?”
&esp;&esp;像是将张愿生从迷离的空间捞了出来。
&esp;&esp;他手抖了一下,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生涩,一字一句,
&esp;&esp;“先生、你不同,你比我,还重要。”
&esp;&esp;就算他厌弃自己。
&esp;&esp;也不可能不喜欢晏先生。
&esp;&esp;“……”
&esp;&esp;张愿生抬起头,瞳孔转了转。
&esp;&esp;似乎明白了。
&esp;&esp;那些应当分散给不同人的情感。
&esp;&esp;亲情、友情、感恩、依赖——全被他揉碎了,混在一起。
&esp;&esp;都投射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esp;&esp;晏韫得到的,快溢了出来。
&esp;&esp;晏韫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平静。
&esp;&esp;像是一根线,牵引着他往前走。
&esp;&esp;“……嗯。”张愿生跟随着心里的指引,和那道声音的引导,点了头。
&esp;&esp;“小狗一生只有一个主人,宝贝,你只需要爱主人,爱先生,那就是正常的。”
&esp;&esp;晏先生说自己是正常的。
&esp;&esp;晏先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esp;&esp;晏先生总是能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esp;&esp;张愿生眨了眨眼。
&esp;&esp;有一滴冷汗从额角滑到了下颌,滴进衣领。
&esp;&esp;那滴汗,似燃烧到了四肢百骸,那些打拳受的伤,全在同一时刻沸腾了起来。
&esp;&esp;张愿生突然哽咽了一下。
&esp;&esp;声音发着抖,急促道,
&esp;&esp;“晏先生,我想你了。”
&esp;&esp;他想要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