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并不过问。
好像那些东西不存在,或者存在也无所谓。
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不通。
等旧堡的事结束,他大概要真的当做没认识过,和他一拍两散吧。
念头刚落下,另一个念头立刻顶了上来。
王小河迅往下看了一眼。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呢?
摔伤了,爬都不起来,被腾龙的人现——
梁戈会怎么样?
王小河把目光收回来,闭上眼。
他答应过母亲,绝不沉溺在悲伤里,但每次和梁戈相处,类似的念头就反复攻击着他,像舌头忍不住去舔一颗松动的牙。
不行!
他猛然睁开眼。
他现在是什么?几岁的小孩吗,得不到想要的糖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还非要摔个狗啃泥,要大人蹲下来看他一眼!
他收回心,迅判断局势,现在只能绕路,从闸门上方翻过去。
那里的空间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肩膀擦着天花板,鞋尖悬空,全靠手臂撑着两边的钢梁往前送。
翻过去的时候,他的膝盖重重撞在一根横杆上。
他停住,缓了几秒。
他必须出去,他知道梁戈可能会生气,但他必须出去。作为唯一一个混进来的人,他做不到在安全屋里听着心跳过时间,更是做不到两手空空的回去。
王小河继续往前。
图纸上没画的东西太多了,那些后来加上去的线缆、临时加固的架子、封死的通道,全是图纸上没有的。
每一段都要重新判断,每走一步都在试错。他靠肌肉记忆和直觉在那些缝隙里穿行,把身体折叠成各种角度,从管道和墙壁之间挤过去,从线缆和钢架下面翻过去,从那些图纸上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硬生生找出一条路。
等等。
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小河避开一根横出来的线管,从两条钢架的缝隙里往下看。光从检修口的缝隙里漏上来,照在他脸上。
下面是段弧形走廊。
辉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的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流血。人歪着头,眼神直,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摔懵了。
旁边蹲着好几个马仔,其中一个拿着纸巾按他额头,另外的则在地上捡摔碎的酒瓶碎片。
他们在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清。
王小河抠住检修口的边缘,把盖板轻轻托起来,挪开。
光涌上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下眼睛,终于听到了声音。
“大佬,你慢点,刚才那一跤——”
“闭嘴!”辉哥一巴掌过去,“那个姓林的臭娘们,在楼上了?”
蹲在左边的马仔点头:“上去了,媚姐说先请她喝茶。”
辉哥咧嘴笑了一下,扯到额头的伤口,又收回去。
“喝茶?喝茶好啊!”他舌头有点大,“喝完这杯茶,她就永远安生了。”
王小河呼吸一滞。
林博士已经到了吗?这么快!这些人,果然是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