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七年前,沈予白自杀过。
&esp;&esp;因为他和周临的诬陷,因为当时学校里的那些流言。
&esp;&esp;程砚想起大学时的沈予白,那个站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的沈老师,那个在他母亲自杀时出手相救的沈予白,那个鼓励他考政法大学,成为他学生的沈予白。
&esp;&esp;然后他又想起那年,周临哭着对他说,沈予白以论文要挟他进行性交易。
&esp;&esp;他信了。
&esp;&esp;他恨了七年。
&esp;&esp;他无数次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沈予白,在法庭上羞辱他,在私下里折磨他。他以为自己在报复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为自己在为周临讨,为被骗婚的无辜女人讨回公道。
&esp;&esp;可现在秦阳告诉他,沈予白因为他,自杀过。
&esp;&esp;程砚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esp;&esp;“程儿?”秦阳叫了他一声,有点担心,“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esp;&esp;程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esp;&esp;“我要请假。”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今天,再请一天。”
&esp;&esp;秦阳一愣:“啊?现在?”
&esp;&esp;“对,现在。”程砚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要去见臧教授。”
&esp;&esp;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脚步有些踉跄。
&esp;&esp;“哎!程砚!”秦阳赶紧站起来,“你等等!你今天约了石老二啊!他已经在路上了!”
&esp;&esp;但程砚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esp;&esp;秦阳追到门口,只看见程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esp;&esp;他跺了跺脚,骂了句脏话:“妈的,早知道就下班后再告诉他了!”
&esp;&esp;他回到办公室,看着程砚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叹了口气。
&esp;&esp;这下好了,程砚这状态,今天肯定没法干活了。秦阳揉了揉眉心,心里算了算,除了石曜,程砚手头还有两个案子等着开庭,这么一耽误,又得少挣多少啊。
&esp;&esp;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程砚。
&esp;&esp;秦阳跟程砚认识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么失态。刚才程砚那个样子,简直像被抽了魂似的。
&esp;&esp;“唉。”秦阳又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esp;&esp;他其实能理解程砚的心情。
&esp;&esp;那一年,他在牢里,他小叔亲手给他送来了封皓辰的骨灰,当时他也要疯了。
&esp;&esp;但这事告诉了程砚,他也不后悔。沈教授自杀的真相,程砚确实应该知道。两个人要在一起,这些过去的伤口总得面对,总得愈合。
&esp;&esp;只是没想到程砚反应这么大。
&esp;&esp;秦阳拿出手机,想给沈予白打个电话,但又犹豫了。
&esp;&esp;这是程砚和沈予白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别插手太多。
&esp;&esp;最后他收起手机,决定等程砚回来再说。
&esp;&esp;程砚一路开车往臧教授家去。
&esp;&esp;他的手在发抖,握方向盘都有些不稳。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阳的话。
&esp;&esp;“沈教授七年前自杀过。”
&esp;&esp;“跟你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