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龄的视线流转在宁雁微微蜷缩的手指间。
她相信自己只要稍微有异动,床榻上的那人就立刻会奋起反击,即便现在双腿动不了,也绝对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对象。
“你早上想吃什么?我这可没有山珍海味。”
萧长龄用火钳拨弄着木炭。
屋子里降低的气温回升了几分,带来了融融的热意。
宁雁手指节泛白,用力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她的喉间冒出了浅浅细碎的喘息声。
压下身子骨无时无刻犯起来的疼以后,她松开了咬紧的牙关,抬头用带着点水光的眼眸凝视着萧长龄。
凝视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脆弱的笑容说。
“给我一些残羹剩饭就行了。如今我是废人一个,怎好意思吃姑娘家的粮食?”
宁雁被亲信背叛能逃出生天已是命大,身上的钱财一应都没有带来。
萧长龄微微颔首,她多看了几眼宁雁故作乖巧柔弱的姿态,轻轻颔了颔首说:“你好生休息。”
关上屋门,外头夹杂着雪子的冷风砸在萧长龄的脸上,把她脸颊顿时冻得有些红。
萧长龄搓了搓手指,心下有些自己都难言的烦躁和无奈。
怎么她现在落魄成这样也就算了,连宁雁这般厉害的人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萧长龄一向是讨厌皇宫,讨厌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
曾经不是没想过,如果像那位将军一样自由策马疾驰在边疆,成就一番事业。
可她身子骨实在没有对方的好,也无那份勇气和气魄。
曾经向往的人,此刻缠绵病榻之后能否站立行走都是一个未知数,怎叫萧长龄心里不气恼。
当然不是气恼宁雁,反倒是气恼起自己。
思绪一转,萧长龄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快步走向了旁边的小厨房。
这处宅子是她刚来长林郡的时候买的。
公主府里眼线太多。
且那些个奴才压根不把她这个主子当回事,与其在空耗着,还不如出来住合适。
只是苦了她贴身侍女须要日日假扮成她的模样待在房中。
对外人说便是初来此地,身子不适,水土不服,见不得人。
萧长龄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被封到此地,没有锦衣玉食的条件,事情只能自己去做。
厨房简陋得很,不过是一个逼仄的小屋子,不过锅碗瓢盆倒也都充足。
萧长龄从房梁上割了一小块冻得能当砖头的腊肉,将表面的一层脏污用热水洗净,又从一旁拿来了一小袋的粳米。
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对一般人家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粮食了。
冬季缺少新鲜蔬菜,便只能拿一些早早腌制好的酸菜来一同炖煮。
在屋里,宁雁喉咙间压抑着一阵阵喘息,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刚刚关合起来的木门上。
门上还覆盖着一层帘子,彻底阻挡了外头的风雪与寒冷,同时也阻隔了宁雁的视线。
宁雁在床榻上挪动了好几下,她现在下床都困难。
自然也不知道刚刚姑娘到底是出去通风报信,还是真的去给她弄点吃的。
宁雁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俯下身子,手指刚要触碰到那堆甲胄碎片时,双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