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刚才只顾着躲雨,没注意学院。”
她从怀里的文件袋中抽出校园卡和录取通知书。
塑料文件袋的封口没有扣紧,雨水顺着边缘渗进去,最上面一张新生信息确认表已经湿了一角。
陆谨言伸手接过。
“温知夏。”
他念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却格外清晰。
温知夏下意识抬头。
陆谨言已经低下眼,视线停留在她的校园卡上,像刚才那三个字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信息核对。
“广告传播学院,新生,温知夏。”
“对。”
她迟疑了一下,“学长,你认识我吗?”
陆谨言的手指轻轻压着校园卡边缘。
只要他现在抬头,说一句认识,九年前那家小城文印店便会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
可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
也不知道一个只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人,突然站在她面前说“我找了你九年”,会不会显得过于唐突。
他甚至没有真正找过她。
没有联系方式,不知道她住在海城哪里,也不知道她会去哪所学校。
他只是留下了那张名片。
偶尔在经过文印店、看到橙子糖纸,或被别人问起为什么学法律时,想起那个夏天。
这算不上等待。
更谈不上深情。
至少现在不能拿来让她承担。
“新生名单上有。”陆谨言说。
温知夏往迎新桌看了一眼。
桌上确实放着各学院分的新生名单。
她没有继续怀疑,只笑道:“原来法学院连隔壁学院的新生名字都要背。”
“没有背。”
“那学长记性很好。”
陆谨言将校园卡递还给她。
她伸手来接,指尖险些碰到他的手。
陆谨言先松开了。
动作快得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帮她修行李、替她核对信息,态度称得上耐心,可每当她觉得距离似乎近了一点,他又会不着痕迹地退回合适的位置。
像一道分寸精确的线。
不会冷落她,也不会让人误会。
陆谨言看见她湿掉的资料边角,将身上的志愿马甲脱了下来。
“先盖着。”
“什么?”
他把马甲平整地盖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上,深蓝色布料将露在外面的通知书和表格完全遮住。
“雨斜着进来,资料会湿。”
“可是你还要工作。”
“棚里有备用的。”
温知夏低头看着那件还带着一点体温的马甲。
衣服正面印着“海大志愿者”,胸口处别着他的工作牌。
陆谨言。
她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依然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