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千真万确!巴特尔脸上那道刀疤,丹毕扎勒桑缺了半只耳朵的特征,都看得分明。”
&esp;&esp;幕僚肯定道,“而且他们在蒙古境内行动很从容,不像流窜,倒像是回了自家地盘。”
&esp;&esp;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esp;&esp;白俄残兵,整合的蒙古马匪,这两股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势力,如今却成了能吃掉他一个精锐师的猛兽?
&esp;&esp;张作霖不信。
&esp;&esp;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土匪做到督军,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esp;&esp;没有人在背后撑着,给钱给枪,统一号令,就凭那些丧家之犬一样的白俄和只知道抢掠的蒙古胡子,能成这么大气候?
&esp;&esp;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esp;&esp;日本人?
&esp;&esp;他们刚在黑龙江吃了瘪,吉林也风声鹤唳,有动机搞乱子敲打自己,但他们主力在南满,手能伸这么长、这么快?
&esp;&esp;北边的老毛子?
&esp;&esp;他们自己国内还一团乱麻,还是说,关内那边…?
&esp;&esp;各种可能性在他心里翻滚,但都没有确凿证据。
&esp;&esp;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esp;&esp;“妈了个巴子,这是看老子张作霖好欺负?”
&esp;&esp;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什么白狼黑狼,什么蒙古胡子,都他娘是幌子!背后肯定有人捅刀子!”
&esp;&esp;他站起身,双手叉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小六子(张学良)!”
&esp;&esp;“在!”年轻的张学良立刻挺直了腰板。
&esp;&esp;“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那个团,给我调到通辽一线去!不是去报仇,是给老子把门看紧了!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溜进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esp;&esp;“是!”张学良大声应道。
&esp;&esp;“邻葛(杨宇霆),”
&esp;&esp;他又看向杨宇霆,“给剩下的队伍发令,收缩据点,固守待援!没老子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再他娘被人当饺子馅包了,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esp;&esp;他喘了口粗气,眼神扫过众人,声音压低了三分,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esp;&esp;“还有,给老子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路子,撒出人去!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跟老子玩这手借尸还魂!”
&esp;&esp;部下们领命而去,房间里又只剩下张作霖一人。
&esp;&esp;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奉天城灰蒙蒙的天空。
&esp;&esp;吴俊升的死,不仅仅是折损了一员大将和上万兵马,更像是一记警钟,敲响了他对东北局势失控的危机感。
&esp;&esp;原本以为只是边境上的疥癣之疾,现在看来,却可能是溃堤的蚁穴。
&esp;&esp;白俄、蒙古土匪,这些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esp;&esp;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迷雾里。
&esp;&esp;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esp;&esp;不管是谁,想在他张作霖的地盘上掀桌子,都得先问过他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esp;&esp;这东北的天,现在还是他老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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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京·中南海
&esp;&esp;怀仁堂一侧的小会客厅内,檀香的青烟在略显沉闷的空气中袅袅盘旋,却难以驱散那股无形的紧张与压抑。
&esp;&esp;中华民国大总统徐世昌与国务总理靳云鹏并排坐在主位的雕花檀木椅上,面色凝重。
&esp;&esp;在他们对面,日本驻华公使小幡酉吉,以及英、美、法、意四国大使依次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esp;&esp;“总统阁下,总理阁下,”
&esp;&esp;小幡酉吉公使率先开口,他的中文流利,但此刻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我国政府刚刚收到紧急通报,吉林省会吉林城,以及省内多处要地,已相继被大股匪徒攻陷!
&esp;&esp;帝国在吉林的权益、侨民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esp;&esp;这是继黑龙江之后,发生在贵国领土上的又一次严重动荡!帝国政府对此表示极度震惊和严重关切!”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徐世昌和靳云鹏:
&esp;&esp;“局势正在急剧恶化!
&esp;&esp;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对《辛丑条约》以来各国在华共同维护之秩序的公然挑战!
&esp;&esp;帝国政府强烈要求贵国政府,立即采取有效军事行动,迅速平定叛乱,恢复地方秩序,并确保各国利益不受侵害!”
&esp;&esp;他的话音刚落,英国公使艾斯敦爵士便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保持着一贯的矜持,但蓝灰色的眼睛里也满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