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盘腿坐在客厅的暖桌旁,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面前摆着母亲做的樱饼和热乎乎的焙茶。
&esp;&esp;“然后呢然后呢?
&esp;&esp;那个罗师范,真的把人都打飞了?”
&esp;&esp;百合子的母亲,一位面容和善、性格开朗的中年妇人,织毛衣的手早就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完全被女儿的故事吸引了。
&esp;&esp;“真的!妈妈,我骗你干什么!”
&esp;&esp;百合子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第一场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了。那个副师范,明明那么厉害的样子,唰地就冲过去,结果罗师范就那么轻轻一刺,那个人就砰地飞出去了!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似的!”
&esp;&esp;“天哪!”母亲捂住嘴。
&esp;&esp;“第二场更夸张!
&esp;&esp;镜心明智流的师范,岩崎先生,那可是京都的名人啊!
&esp;&esp;结果呢?
&esp;&esp;罗师范的竹刀就那么贴上去,一带,岩崎先生摔得比第一个还远!”
&esp;&esp;百合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当时坐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岩崎先生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错愕再到空白,就那么一刹那!”
&esp;&esp;母亲听得入了神,连织了一半的毛衣滑到榻榻米上都没察觉。
&esp;&esp;百合子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
&esp;&esp;“后来示现流那个大个子,吼得吓死人,结果罗师范空着手,就那样,”
&esp;&esp;她模仿着林砚那玄妙的手势,“……他就飞起来了!打着转飞上去的!妈妈你能想象吗?一个那么大、那么壮的男人,像玩具一样在空中转圈!”
&esp;&esp;“空手?他真的空手?”母亲难以置信。
&esp;&esp;“空手!
&esp;&esp;后来委员会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叫了六个特别厉害的人上来,说是什么八段,有军人有警察,看起来都好凶。
&esp;&esp;他们好像想一起对付罗师范。”
&esp;&esp;百合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时的颤栗,“我当时好担心,觉得太不公平了。
&esp;&esp;可是罗师范他就站在那里,空着手,看着他们。
&esp;&esp;那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凶狠,也不是害怕,就是……很平静,像在看风景。”
&esp;&esp;她顿了顿,喝了一口焙茶,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esp;&esp;“然后,就像变魔术,不,比魔术还不可思议。
&esp;&esp;那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全飞了。
&esp;&esp;真的,全飞了!
&esp;&esp;妈妈,当时整个武德殿,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像被震住了,然后才轰地一下炸开锅。”
&esp;&esp;百合子的母亲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张着嘴,表情呆滞,显然完全无法想象女儿描述的画面。
&esp;&esp;“后来,委员会就宣布比赛结束了。
&esp;&esp;说罗师范的层次太高,不适合普通比赛,直接给了冠军,柳生道场也给了甲级第三。”
&esp;&esp;百合子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把一下午积攒的震撼都吐了出来,然后整个人瘫软在暖桌边,“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esp;&esp;母亲终于缓过神来,捡起地上的毛衣,喃喃道:“这简直像是古代剑豪小说的情节,不,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esp;&esp;那位罗师范,到底是什么人啊?”
&esp;&esp;“不知道。”
&esp;&esp;百合子摇摇头,眼神有些迷离,“但他站在赛场上的样子,我永远忘不了。”
&esp;&esp;她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体,“对了,柳生雪师范也特别厉害,三场全胜,干净利落,今天被正式认证为师范了。”
&esp;&esp;母亲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睛,那里面除了震撼,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esp;&esp;向往?
&esp;&esp;崇拜?
&esp;&esp;她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百合子的头:
&esp;&esp;“看来,我们家百合子今天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esp;&esp;这个世界啊,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要神奇。”
&esp;&esp;百合子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抱枕,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武德殿内那一幕幕非现实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清晰地闪过。
&esp;&esp;今夜,京都许多家庭的晚餐桌上,话题恐怕都离不开那个黑发黑衣、空手便将六大八段高手送上天空的中国人。
&esp;&esp;而他带来的涟漪,正从武德殿,从柳生道场,从佐久间家,从百合子家,悄无声息地,向着这座古都的更深处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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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日二章,稍后还有一章。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