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活很简单,把散落的砖块搬到指定位置,和泥,垒墙。
&esp;&esp;但简单不代表轻松,砖块沉重,泥浆黏稠,烈日当头,没干一会儿就浑身湿透。
&esp;&esp;司尧咬着牙干。
&esp;&esp;他不是没吃过苦,杀手训练营里的日子比这苦十倍,但那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
&esp;&esp;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五个铜板和一顿馊饭,为了在这片烂泥地里多喘一口气。
&esp;&esp;真他妈憋屈。
&esp;&esp;但他没停。
&esp;&esp;动作麻利,搬砖、和泥、垒墙,一气呵成,干这种体力活效率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
&esp;&esp;监工的衙役注意到了他,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esp;&esp;午时,开饭。
&esp;&esp;所谓的“饭”,是一人两个杂面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esp;&esp;窝头硬得像石头,咬下去硌牙,菜汤里飘着两片烂菜叶子,盐都舍不得多放。
&esp;&esp;司尧蹲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啃窝头,每咽下一口,都像在吞咽尊严。
&esp;&esp;旁边一个老汉看他吃得慢,嘿嘿笑了:“小伙子,第一次干这活吧?得这么吃——”
&esp;&esp;老汉把窝头掰成小块,泡进菜汤里,等泡软了,再连汤带水一起喝下去。
&esp;&esp;这样虽然难吃,但至少不硌牙,也容易下咽。
&esp;&esp;司尧学着他的样子做。
&esp;&esp;温热的、带着馊味的液体混着泡软的窝头渣滑过喉咙,他闭着眼咽下去。
&esp;&esp;脑子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能量,这是活下去的能量,别的什么都别想。
&esp;&esp;: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esp;&esp;下午继续干活。
&esp;&esp;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esp;&esp;司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搬砖。
&esp;&esp;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泥,黏糊糊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esp;&esp;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esp;&esp;监工挨个发铜板,五个铜板,司尧把铜板揣进怀里。
&esp;&esp;衣服破,连个口袋都没有,只能塞进腰带里,然后跟着人群往回走,脚步沉重,浑身酸疼。
&esp;&esp;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esp;&esp;窝棚区里亮起零星的火光,是有人在烧柴取暖做饭。
&esp;&esp;所谓的做饭,也就是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子、烂土豆扔进破瓦罐里煮一煮。
&esp;&esp;司尧回到早上那个地方,谢九已经在了,正蹲在火堆边烤手。
&esp;&esp;火堆不大,烧的是捡来的碎木头和干草,火光跳跃,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esp;&esp;“回来了?”谢九抬眼看他,“领到钱了?”
&esp;&esp;司尧点点头,从腰带里摸出那五个铜板。
&esp;&esp;谢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好了,别露富。”
&esp;&esp;“这儿虽然不让偷自己人,但外头来的混混可不管这些。”
&esp;&esp;司尧把铜板重新塞回去。
&esp;&esp;“吃点东西。”谢九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一个破瓦罐,里头煮着东西,味道比早上的粥好一点,至少没那么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