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胖官员更是怒道:“放肆!此乃污蔑朝廷,定是地方胥吏捣鬼,与朝廷何干?”
&esp;&esp;“地方胥吏捣鬼?那朝廷不知道?”司尧反问,眼神锐利起来,“你们不知道?”
&esp;&esp;“还是说,知道了,但觉得反正银子拨下去了,自己责任尽了,底下人怎么贪,贪多少,只要不出大乱子,就睁只眼闭只眼?”
&esp;&esp;“哦,等堤坝垮了,灾民造反了,再砍几个知府县令的脑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顺便把国库的亏空也算到他们头上,抹平账目,皆大欢喜?”
&esp;&esp;“你!你你你血口喷人!”李尚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朝廷历年均有审计,岂是你信口雌黄!”
&esp;&esp;“审计?”司尧嗤笑。
&esp;&esp;“审计的账本,是不是也是下面一层层报上来的?”
&esp;&esp;“他们连救灾粮都敢掺沙子,连安家银都敢磨薄了充数,做本假账糊弄上官,很难吗?”
&esp;&esp;“各位大人坐在京城的衙门里,看着下面送上来的、字迹工整、印章齐全的文书,就以为天下太平,银子都花在刀刃上了?”
&esp;&esp;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些面色涨红、却一时语塞的官员们。
&esp;&esp;也许是身体实在疼的难受,语气也放缓了些,却更扎心:“我不是说各位大人是贪官,或许你们自己两袖清风。”
&esp;&esp;“但你们的手,伸不到江南的河堤上去。”
&esp;&esp;“你们的眼睛,看不到一碗粥里掺了多少沙子。”
&esp;&esp;“你们天天吵着嚷着要狗暴君拨出去的银子,就像那泼进沙漠里的水。”
&esp;&esp;“看着挺多,却最终只是咕嘟一下,全渗没了,地面上就剩个湿印子,风一吹,啥也不剩。”
&esp;&esp;随着司尧话音落下,房里死寂的能听到司尧压抑的喘息声,声声入耳。
&esp;&esp;有人不可思议的瞪着司尧,然后又悄咪咪的偷看那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并没有在听的祁修衍。
&esp;&esp;他们刚刚
&esp;&esp;听到了什么?
&esp;&esp;狗暴君?
&esp;&esp;好像,是吧?
&esp;&esp;没听错吧?
&esp;&esp;天呐!
&esp;&esp;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最最重要的是,那边那位好像对这个称呼
&esp;&esp;一点都不在意?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在房中蔓延,司尧也不想再多说,闭着眼睛想要将身上的钝痛压下去。
&esp;&esp;“那”终于,一个一直沉默、看起来相对沉稳的老者沉声问道。
&esp;&esp;“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esp;&esp;:让你去,你就去
&esp;&esp;司尧睁开眼睛,看向那人,往后一靠,摆烂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干这个的。”
&esp;&esp;说罢,他又看向那边一直没出声过的祁修衍:“但我知道,光靠砍脑袋和发脾气没用。”
&esp;&esp;“你得让银子真的能买到石头,变成民夫手里的铜板,换成灾民碗里没沙子的粥。”
&esp;&esp;“至于怎么做到”
&esp;&esp;“那是你们这些领朝廷俸禄的大人物该想的事。”
&esp;&esp;“问我一个差点被穿琵琶骨饿死的囚犯?”他冷笑出声:“你们也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