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玄影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车帘。
&esp;&esp;周康见玄影掀起了车帘,立刻又来劲了:“陛下您看,这云州城虽然遭了灾,但城内还是好的。”
&esp;&esp;“臣把该做的都做了,百姓们都很满意”
&esp;&esp;马车里,依旧没人说话。
&esp;&esp;福公公、玄影、墨刃,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esp;&esp;城外,饿殍遍野,尸横路边。
&esp;&esp;城内,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esp;&esp;兢兢业业?
&esp;&esp;能做的都做了?
&esp;&esp;他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esp;&esp;后面那辆马车里,沈敬之几人挤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也变了。
&esp;&esp;“这”李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沈敬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城外的人,快饿死了,城里的人,却还能买得起绸缎。”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银子呢?”
&esp;&esp;没人回答他。
&esp;&esp;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esp;&esp;银子没到城外,没到灾民手里。
&esp;&esp;银子,留在了城里,留在了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身上,留在了那些商铺的柜台上,留在了那些酒楼茶馆的饭桌上。
&esp;&esp;沈敬之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接下来是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
&esp;&esp;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蔓延。
&esp;&esp;沈敬之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坐在吏部衙门里,看着下面呈上来的考核文书,大笔一挥,写上“合格”二字。
&esp;&esp;那些地方官,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有多少是周康这样的?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也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那些考核文书,都是按规矩来的。
&esp;&esp;该走的流程走了,该盖的章盖了,该签的字签了。
&esp;&esp;至于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什么
&esp;&esp;他没问过。
&esp;&esp;也不需要问。
&esp;&esp;因为问了,就是麻烦。
&esp;&esp;明哲保身。
&esp;&esp;这四个字,是他为官几十年的信条。
&esp;&esp;可现在,看着城外那些灾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esp;&esp;明哲保身?
&esp;&esp;保的是什么身?
&esp;&esp;保的是坐在吏部衙门里,喝着上好的茶,看着无关痛痒的文书,然后在考核表上签下一个“合格”?
&esp;&esp;保的是升官发财,儿孙满堂,老了还能写本回忆录,说自己为官清廉,问心无愧?
&esp;&esp;可城外那些人呢?
&esp;&esp;他们连口粥都喝不上。
&esp;&esp;他们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esp;&esp;他们的尸体,就那样躺在城墙下,没人管。
&esp;&esp;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
&esp;&esp;沈敬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