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风卷着海棠花瓣簌簌地扑在窗纸上,太后看着那片晃动的花影,思绪回到过去,又飞回现在。
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声音里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焦灼。
“哀家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见过,可眼下这个局面,一天比一天失控,哀家坐在暖阁里,竟觉得四面八方都在漏风。”
她在登上这太后的宝座之前,也经历了无数风波,但她都一一熬了过去,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漏风的地方。”
太后的话音散在夜风里,暖阁外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那雷声从天边一路碾过来,碾过琉璃瓦的屋脊,把窗纸震得簌簌抖。
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黑暗中只听见雷声在头顶滚动,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皇城都翻过来。
诏狱的审讯室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沈玉瑛和沈承运被提升,沈玉瑛四下望去,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个。
这次回到牢狱之中,没待多久,他们就又被提审了,兹事体大,不容得半刻耽误。
韩端坐在审讯桌后面,他旁边是都察院的一位佥都御史,还有一个穿青袍的刑部郎中,面孔很生,沈玉瑛没见过。
旁边还站着几个锦衣卫,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主审的是那个刑部郎中。
他坐在韩端旁边,仰起头,一副鼻孔看人的样子。
开口的时候语气倒不算凶,但是语调里面却满是蔑视。
“沈承运,沈玉瑛,今日提审你们二人,不为别的,皇上一再叮嘱,此案事关重大,必须彻查清楚,不能有丝毫含糊!你们之前在堂上说的那些话,锦衣卫都已记录在案,今日让你们再说一遍,若有不实之处,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沈承运道:“草民在堂上说的,句句属实,草民母亲顾氏……”
沈承运把当日在庭审堂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刑部郎中又记了几笔,然后转向沈玉瑛。
“沈玉瑛,沈承运说的这些,你可知情?”
沈玉瑛平静道:“回大人,沈家的胭脂配方是祖传的,梅蕊浸雪水确实是一味香料,单用清冽无害,其余一概不知。”
刑部郎中又问了几个关于贡品流程的问题,沈玉瑛一一答了。
刑部郎中将所有的事项统统记录下来,一时之间无人说话,牢房又陷入了死寂里。
刑部郎中再次望向沈承运的时候,脸色一变。
“沈承运,你母亲临终前告诉你这些事,眼下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在你拿出物证之前,这些只能证明你是先太子府的旧人罢了。”
沈玉瑛知晓,眼下就是要问那小衣服藏在何处了。
她心头紧绷,若是在这一环节出了问题,被人抢占了先机的话,那么就没有了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