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甩袖子,大步走到窗边又转回来。
“都察院那个周老头子,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今天倒好,站起来当堂说让他把话说完,满堂的臣子全低着头,一个敢替朕说话的都没有,朕坐在那儿,就像坐在火上烤!”
那场庭审后,朱允炆的心头满是无处泄的怒火。
太后原本就心烦,再看自己这个焦躁的儿子,不由得厉声道:
“你看看你,堂堂天子,在朝堂上甩袖子走人,回来又在这儿大呼小叫!你连自己的情绪都压不住,怎么压住满朝文武?怎么压住燕王?”
“朕怎么冷静?”
朱允炆的嗓音骤然扬了几分,袖子猛地一甩,指着殿外的方向。
“母后你知道吗,那些老东西,就是跟朕作对!朕想拦,可拦不住!”
一想到那老东西针对自己的样子,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拦不住就对了。”太后打断他。
看到他的脸色,太后声音柔和了几分。
“你当时若是强行把他拖出去,反倒显得你心虚,这步棋走得不算差,你没有以势压人,是他沈承运在攀诬……母亲不是批评你在堂上的表现,你做得已经可以了,但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去面对我们的敌人。”
朱允炆嘴角微微一撇,脸上又浮起那种不屑一顾的傲气。
太后压低眼睛,眼眸中多了几分严厉之色。
“什么敌人!他们就是一群——”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太后的眼神,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太后长叹一口气。
“燕王在北平囤积兵力、操练兵马绝非做做样子,都察院姓周的官员今日开口示意容人把话说完,也不是临时起意……至于沈承运,只是个腿有残疾的小店伙计,根本没有胆量当着圣上的面重提多年前的旧案,他身后必然有人暗中撑腰。”
朱允炆愣住了,太后叹了口气。
“坐下。”
朱允炆这次没有顶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人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朱允炆悄悄看着太后的脸色,心里一直盘旋着的那个问题,已然是有些绷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母后,沈承运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他眸光紧张地躲闪着,他不知道是怕母后听到这个问题不高兴,还是会害怕这一问题的答案。
自己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所以今日沈承运说出口,使他心里也是懵的。
太后的侧脸在天光映照下,只能看清楚一半。
既然话已经出口,他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朕不知道,那时候朕还小,可朕不知道兄长是怎么没的……母后,你告诉朕,沈承运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允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朱雄英的样子,那时候他太小,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可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也是很好的。
不久朱雄英就开始生病,咳血,躺在床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