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便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两人便开始清洗了起来,冲掉了脸上的灰土和汗渍,也冲掉了刚才穿过城门时溅在领口上的几滴泥点。
确实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样子,不然显得太过不尊敬。
又有校尉来了两身衣服,穿着新衣换上,利落了不少。
沈玉瑛望向镜子,这段时间逃难,一路上都是狼狈不堪,但她的精神状态还是非常好的。
忙脚乱完成了这些,她心里反而有一些紧张。
“紧张?”
“有一点,他是什么样的人?”
到了此时,沈玉瑛的心情也不禁紧张起来。
陆云昭微微一笑,声音柔和。
“你不用紧张,燕王赏罚分明,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你是商户女就轻看你的人,他看人只看两样,骨头硬不硬,做的事有没有用,你两样都占全了。”
沈玉瑛渐渐放下心来,沈玉瑛最为敬佩这样的人
赏罚分明,才能让下面的人看到希望。
“而且姚先生之前来应天府的时候,在牢里见过你一面。他回去之后在燕王面前提过你,说你十个手指被夹烂了也不肯低头,燕王当时就说了一句话‘这人要是能活着到北边来,本王要亲自见一见’所以今天不是你要见他,是他要见你。”
沈玉瑛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心想自己之前的坚持,都是有用。
沈玉瑛朝陆云昭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过多久,校尉推门进来,抱拳行礼:“陆大人,沈姑娘,殿下传见。”
沈玉瑛跟着陆云昭穿过廊道,走进行辕正堂。
正堂里的烛火烧得极旺,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虽说刚才已经按压下了心头乱跳的躁动,但此时沈玉瑛还是不由得紧。
墙上挂着舆图,案上堆着军报和令箭,几个将领围在案前。
朱棣站在案后,没有穿冕服,只穿了一身深赭色的便袍。
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伤亡统计,正皱着眉头听一个校尉汇报。
朱棣把伤亡统计搁在案上,抬眼看见陆云昭和沈玉瑛走进来,便朝那几个将领摆了摆手。
没想到他们的优先级别居然还是挺高的。
将领们收了话头,抱拳退到两侧。
陆云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沈玉瑛跟在他身后,也跪了下去。
“臣陆云昭,携沈玉瑛参见燕王殿下。”
朱棣从案后走出来,站到沈玉瑛面前。
她能看见他靴面上沾着的泥点和袍角被战马蹭出的褶皱。
这场战,燕王身先士卒,赢的也是潇洒漂亮。
“沈玉瑛,把头抬起来。”
沈玉瑛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朱棣那双锐利得几乎能看穿人的眼睛。
沈玉瑛脸上满是连日奔波的憔悴,但是这眼神中的精气神却一直都。
“本王听说你很久了,这一路辛苦,你在本王这里很安全,本王会安排人送你回北平,你好生休养,你受的那些伤,本王会让太医治好。”
燕王知晓沈玉瑛这一路的不易,便想让她回到北平好好休养。
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最稳妥的落脚地。
沈玉瑛重新跪直了身子。
“殿下,民女不想回北平。”
“哦?”朱棣微微挑起眉,看着她,“为什么?”
这下,连陆云昭愣愣的望着沈玉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