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宣有点发懵地站在原地,就落后了一步,只能跟宫风月走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悄悄跟宫风月传音:“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位看我的目光里面隐隐有杀气?”
倪宣有点想不明白:“我没有得罪过他吧?”
这个他自然指得是兰涧,只是倪宣担心对方发觉,谨慎地用了代称。
宫风月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那位面前,不要跟许陵光表现得太过亲密。”
先前倪宣只觉得他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但这会他倒是觉得宫风月说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不耻下问:“为何?”
宫风月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手指点了点倪宣清澈但愚蠢的一双眼睛:“你这两只眼睛是摆设吗?”
“你就没觉得这两人太过亲密了一些?”
倪宣认真想了想,赞同道:“是有一点,但这也没有什么吧?他二人不是好友吗?”
“我和你也是好友,我们之间不也十分亲近?”
就是太亲近了,宫风月总是想方设法从他的乾坤袋里掏好东西。
宫风月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地和他拉开距离,双手抱怀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关系!”
倪宣气愤地瞪着他,正要说什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茅塞顿开,结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两个……那个……?”
他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只能比划比划让宫风月自己意会。
宫风月终于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总算是发现了。”
倪宣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将前方两个人扫了一眼又一眼:“真的假的?我怎么瞧着陵光兄十分坦荡?”
宫风月说:“难道就不兴另一位单相思吗?”
倪宣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半晌才说出话来:“陵光兄可真是我辈楷模,各方面都是。”
炼丹碾压他们就算了,竟然有本事能让千金楼主单相思。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宫风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不过我瞧着也并不完全是单相思,说不定就只是窗户纸没捅破而已。”
倪宣还在啧啧感叹:“若真是成了,那以后陵光兄的辈分是不是就要往上抬一抬?岂不是要和我师父平辈了?”
他顿时大惊失色:“那我们岂不是成了晚辈?”
宫风月:“……”
他先前怎么没有发现呢,许陵光的皮相竟然也生得很不错
一行人不慌不忙到了前厅,就见宴会果然已经开始。
金药堂正副两位堂主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余下的客人们则按照身份地位高低,各自坐在左右两侧的席位,还有些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席位则不在前厅,而是在两侧的偏殿之中。
百里青韵身份贵重,席位自然在前头,就在符吉玉下手的第一席。
而与之相对的是符吉璋下手的第一席。
第一席还空着,再往下的席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在场身份地位能压过百里青韵的也只有兰涧了,那空着的席位,显然是为千金楼主人预留。
一行人刚刚入殿,立刻就有侍女前来引路。
许陵光自然是要跟兰涧坐一席,而倪宣、宫风月他们是小辈,若不跟着长辈的席位,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
倪宣不愿意去师父那一席受拘束,跟许陵光分开后,干脆就跟着宫风月去了后头小辈们的席位落座。
一些人各自落座,接着就有侍女们端着酒菜鱼贯而入,又有数个年轻舞姬披纱执剑轻盈旋入,在殿中舞剑奏乐。
许陵光随兰涧入座,正好跟百里青韵面对面。
百里青韵目光阴冷地看过来,脸上遍布寒霜。
许陵光则想着倪宣刚才说的八卦,忍不住仔仔细细地将对方打量一遍,小声跟兰涧说:“仔细看看,他确实不年轻了。”
一个人的衰老是藏不住的,尤其是修士寿命将近时,还要面临天人五衰。
原先维持再好的容颜,也会如同开败了花儿一般,逐渐腐败凋零。
而百里青韵就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秘法维持,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小心包裹在衣袍之中手臂皮肤已经不再饱满紧致,露出来的一双手虽保养得当,但青筋凸出,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包裹着嶙峋的骨头,看久了只觉得十分骇人。
兰涧闻言扫了一眼百里青韵,皱着眉头道:“他身上的血气很浓重。”
“血气浓重,什么意思?”许陵光没听明白。
兰涧解释道:“他应该是靠着吸食精血才能维持现在的模样。”
“吸食精血?这不是邪魔歪道所为,他好歹也是正道修士,又是王族,难道不怕人发现吗?”
“百里青韵并非蠢人,我观他身上血气虽然浓郁,但也十分驳杂。猜测他应该是吸食了许多的人精血才造成如此局面。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若是放出话去,定能吸引一大批人自愿献出精血供他吸食。”
“既是自愿,又没闹出人命,众人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许陵光还是觉得不寒而栗,想到对方那一身年轻的皮肉是靠着吸食别人的精血来维持,顿时觉得他看上去也不那么仙风鹤骨了,倒像一只趴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一般,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人交谈时,兰涧刻意用了术法隔绝了外界窥探,对面的百里青韵只知晓二人在谈论自己,却并不能听见具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