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形势的预估太过乐观了。
之前潜入进来的时候太过容易,甚至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也就是那月眠花的花粉难寻了一些。
他便想当然以为千金楼的防护大阵不过如此,那黑龙也就是摆出来唬人的噱头罢了。说到底这些年来千金楼在扶风城能太太平平,不过是众人忌惮其背后的千金楼主人。
现在兰涧不在家,这千金楼也就任人来去了。
然而当他想要强行破阵而出的时候,他才发觉,这防护大阵根本就破不开。
不仅破不开,每当他强行突破一次,那大阵甚至会将他攻击的灵力反弹回来,第一次他毫无防备,反弹回来的灵力打在身上,他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这样便罢了,他也不过就是尝试强行突破了两次,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忽而有龙吟声由远及近,那声音雄浑威严,只是听着就觉得心头生寒。
分明是坐镇千金楼的那头黑龙。
西相王甚至已经看见了云层之中,黑龙隐约露出的头部,它张大了嘴,巨大的身躯从上而下俯视过来,随时就能找到自己。
这么多的傀儡已经足够让他头疼,若是再来一条黑龙,更加难以应付。
西相王不敢再强行破阵,只能拿出保命的替身傀儡,将之扔出去吸引注意力,自己则趁机隐匿身影气息,往其他方向逃窜。
那替身傀儡初始不过一根手指大小,样子很是粗糙,但是被抛出之后,它的形状逐渐拉长、变宽,平平的脸上开始出现五官,最后变得和西相王一模一样。
那些傀儡果然被迷惑,都朝着替身傀儡用过去。
那替身傀儡是西相王压箱底的保命法宝,自然不是寻常物件,傀儡心脏位置储存了他三滴精血,化形之后不仅与他本人一模一样别无二致,甚至还保留了他六成的实力。
这傀儡不易得,而且只能用一次,是个不错的保命法宝,西相王这些年来从未动用过,没想到这次一探千金楼,竟然不得不动用了好几件平日不用的宝物。
西相王一边逃窜,一边肉疼地想着自己此行折损了多少宝贝进去。
然后越算心头怒火越盛。
这会儿他已经无力去怪那在背后阴了自己的怪鸟和少年,也无力去怪千金楼的主人兰涧。
他开始想——自己这一趟就不该来。
他之所以来探千金楼,一开始是为了寻那妖女的行踪。
但若不是郁铣早年行事不谨慎买下祸根,留下了这么个孽障,就不会连累他的女儿遭此大劫,而他更不会为了寻到剩下的半颗石心,屡次三番的亲自去寻妖女行踪,甚至冒险来探千金楼。
若是他不来,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事!
所以这一切祸患的根源,都在郁铣!
郁铣这个废物,惹了祸事,害了他女儿,自己躲在后头连个鬼影都抓不到,反而要他亲自来捉。
西相王磨了磨牙,将这笔账全都记在了郁铣和郁家头上。
等他出去之后,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
怒火的转移很好地安抚了西相王焦躁的情绪,他再次冷静下来,思考该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