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日已经清空了的背篓一拎却是沉甸甸的,一下子竟然没能拎起来。
说书先生奇怪地“咦”了一声,扒开背篓上的盖布,就见背篓里竟然满满当当装了一背篓的留影珠。
“哪来的这么多留影珠?这可是稀罕物。”
说书先生嘀咕了一句,出于好奇拿起了一颗查看——
待看完了留影珠中的内容之后,说书先生脸色发白,心跳如擂鼓,猛地将留影珠都塞回背篓里,用盖布盖严实了,紧张地四下张望……
今日和他同样的情形的人还有很多。
商铺的掌柜,店里的伙计,早起赶工的匠人,路边的小贩,还有早起的挑夫……
他们都在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相同留影珠,恐惧又好奇地看完了留影珠里的东西,然后试探地询问周围的熟人。
话头大多都是“你们知不知道”、“我听说”,内容跟最近甚嚣尘上的雪域山庄灭门案有关。
然后他们很快就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捡到了留影珠,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更加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
不过半日的功夫,消息就像滴入油锅的水,在扶风城之中炸开,油星子溅到处都是。
许陵光为了观察留影珠制造出来的效果,一大早就和兰涧带着小崽们出门了。
他们找个茶楼,要了二楼的雅座,一边用早饭,一边从敞开的窗户里留意街上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了,许陵光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总觉得每一个人都神秘兮兮的,眉眼之间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那两个人是不是在交换留影珠?”
许陵光眯起眼睛盯着街上的两个行人,一个人快速地往另一个人手里塞了什么东西,被塞东西的人迅速收好,然后留下了两个铜板大步离开。
兰家循着许陵光的目光看了一眼,肯定了他的猜测。
接着又点了四五个小摊贩:“他们都在售卖留影珠。”
许陵光一一看过去,脸上浮现笑容:“看样子傀儡们辛苦了一晚上,颇有成效。”
“你且看留影珠里的东西,就明白了。”
正说着,楼下也传来说话声。
“诶,你们听说了没?雪域山庄被灭门的事有大反转了。那雪域山庄之所以被屠,是因为他们私底下捉了很多妖族像畜生一样宰杀贩卖,结果一个不小心被妖族反杀了……”
“听说妖族也会化形,化了人形之后跟我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你说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的?”
“我知道,我还花一个下品灵石买了留影珠呢,不过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那场面……实在是……”说话的人露出吸气声:“虽然我们跟妖族势不两立,但那都是战场上见,大家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但雪域山庄却是用各种法子将那些妖族捉来关着,我看里头有些妖族还年纪轻轻,看着也就跟我弟弟差不多的年纪……”
“真是丧良心!我看着他们比那些邪修宗门的手段还吓人。”
“难怪妖族都派了使者来扶风城,这是真打算要个说法吧……”
“我说个公道话,这事虽然受害的人是妖族,但是一码归一码,雪域山庄这干的根本不是人事,他们能偷偷捉了妖族宰杀奴役,谁知道有没有对同族下手?”
“你说得不错……”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数人交头接耳,或是激动,或是惊恐,或是愤怒。雪域山庄灭门案的真相就这么被口口相传,扩散到了整个扶风城。
事情的细节不断丰富,冲击力在复述中被放大。那些“偶然”被发现的留影珠,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制造的涟漪迅速扩散,将要翻涌成滔天巨浪。
许陵光对留影珠制造出来的效果十分满意。
用过早饭之后,原本打算带小崽们去一趟莲华苑给西蜇报信,好让这些妖族们安安心心,更有干劲复刻留影珠,却没想到刚走到半路,阳丰观就传讯来,或是有失主寻来了。
阳丰观就是蓄力刚在失物招领的告示上所留的通讯地址。
告示上写明了只要能提供证明,就愿将失物无偿归还给失主,不过需要失主或者失主的亲属亲自前来阳丰观核对认领。
许陵光原本以为告示发出去后,还要等个几天才会有人来呢,没想到竟然隔日就有动静了。
“那先去阳丰观看看。”
至于西蜇那边,直接给他们传讯就行了。
去阳丰观就不方便带着小崽们了,许陵光在街上买了些零食和小玩意儿,这才哄得小崽们愿意乖乖回家。
许陵光和兰涧抵达的阳丰观时,来认领的失主已经等着了,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修士,相貌平平,修为不算高,一看到乔装过的许陵光和兰涧,就紧张地站了起来,嘴唇因为激动隐隐颤动。
阳丰观的道长引荐道:“这两位善信就是你要等的人。”
“不知该如何称呼二位?”青年修士局促拱手见了个礼。
“我姓徐,这是我兄长。”许陵光道:“道长说你来认领赤霞伞?”
青年修士自称邱岚:“不错,我乃是飞灵门门主的养子,当年我外出云游之时,门中却遭逢剧变,有一伙不知哪里来的妖族将门中的弟子屠戮殆尽,义父还有几个师兄为了保护门中弟子与妖族死战,却不敌那些妖族,我赶回去时师兄们已经……师父也只剩下一口气……”
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无法继续,低下头抹了抹眼泪才继续:“师父临终前将那些妖族的模样都说给我听了,又说镇派至宝赤霞伞也被抢了去,让我莫要执着报仇,若是还有机会,就将赤霞伞找回来,重振作飞灵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