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安现在继承的是原主那混不吝的人设,压根不带怕的。大不了就是乾化帝不同意,她继续当她无实权的公主。但如果乾化帝同意了,那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而且她觉得以乾化帝的心性,他大概率会同意。
权贵把持朝政久矣,真立了造纸司,去接管的人也不一定是他的人,赚到的银子也难入朝廷的口袋。但是她不一样,她是皇女,一个得他支持才能入朝的皇女,天然与他同盟,他为何要舍近求远?
“父皇,”沈安神态更为恭敬,“不是儿臣非要当这个司正,而是此事只有儿臣才能做好。”
乾化帝将手里的书籍不轻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最终,他同意按照沈安所求令立造纸司,同时封她为俸秩六百石的司正,全权掌管新司。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沈安心中长吐了口气,这回叩谢时‘父皇’那叫的一个情真意切。
入宫的目的达到,之后沈安的整个正月过得还算舒心。
——她刚立功,也没人敢在她风头正盛时给她不痛快,而她自己又是个人不招我我不惹人的性子,因此还算相安无事。
过完正月十五祭拜完太一神,众臣的年假便正式结束。
正月十六这日,朝臣们刚上朝还未从新年的余韵中回过味来,就听陛下宣布朝廷令设造纸司,且此司司正由大公主担任。
一石惊起千层浪。
设造纸司众臣当然同意。多个府司便会多出些职位,他们正好可以将自己的门生门客族中亲友往里安排,无论官职大小,只要进了那道官门,剩下的便都简单。
可司正之位可以是任意朝臣,都不能是大公主。这可是女子参政,本朝前所未有。
于是大半个朝堂近乎半边倒的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然而乾化帝决定了的事哪会那么容易改变,无论众臣怎么苦心孤诣唾沫横飞,他始终不肯更改。
一些老狐狸也看出陛下需要造纸司给他赚银子,而目前这门造纸技艺被大公主掌握着,陛下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钱袋子。于是在其他人劝说无果后,他们站了出来同意陛下的决定。
反正都劝不了,那不如顺水推舟卖个好。
而且造纸司司正不过是六百石的官职,再如何大公主也难掀起什么风浪。
于是就这样,在乾化十二年开朝的当天,一道从宫中传出的旨意当即震惊了整个京都城。
“什么?陛下令设造纸司,大公主为司正?”
“女子怎可参政!”
“这造纸司俸秩几石?”
“大公主当这司正,那这造纸司不就是她说了算的意思。真是稀奇了,竟然还有女子入朝为官的一天。”
一天之间,无数类似的对话在京都城的各个角落出现。
“陛下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官学中,消息灵通的学生也都在聊着这件事,“三公们都不劝阻的吗?”
“据说是劝了,没用。”
他们这些学生多为世家大族之后,认为自己将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现在中间突然杀出个大公主,这让他们顿时有种自己路被拦了的感觉,因此很是不满。
“这算什么。”有知情的学生道,“一整个正月,你可知百工园赚了多了银子?”说着他比划了两只手,“据说清水村那边得忙到今年夏天才能将正月里的订纸全都做出来。一百钱一张的东西,这会儿公主府的银库只怕都堆不下。”
其他人听后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了,朝廷缺银子。张子关都能说杀就杀,和抄家斩首对比,给大公主一个官位算得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大公主这个司正的位置能坐多久。”又有一人笑嘻嘻道。
朝臣有大半都在请君三思,可见朝臣们对大公主执掌造纸司一事都是持反对意见。他们是无法左右陛下的决定,却能用自己的权限让大公主保不住这个职位。
譬如在每一个环节都给大公主使绊子,只要大公主事办不好,无论是什么原因,那就都是她能耐不足,不足为任。
能耐不足的人自然无法继续再担任当前的职位。
“那我们就且擦眼看吧。若是这司正之位空出来的话,我等指不定也能争上一争。”大公主人走茶凉,空出的位置未必没有他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