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但凡聪明又高傲,大概率很难忍受笨蛋,于读书上,林霆就是这种聪慧又极其高傲的人。
太子殿下单纯无法接受小儿愚笨这件事本身。
他生来便备受尊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想要伺候他的人,都得是人尖里的人尖。
故而他身侧从小就包围着各种聪明人,或聪明机智、或细致沉稳、或圆滑讨喜……千般百色,唯独不曾见,头脑如此清澈之人。
这等场合,演也当演一演好学吧?身为储君之储君,又岂能暴露贪玩之心?
再想想面前这个“天天出恭”的小家伙是自己的独子,简直比看到他的死敌老二登基更令太子发愁。
林霆窝火地看着小儿,心里闪过万千沉重思绪。
当场打一顿管管?貌似更丢孤的脸面,还伤小儿颜面——
因着一心想走,小孩谄媚地喊:“爹,爹爹爹?”
还是回头另想办法算了!林霆认命地点头:“去吧。”
扭头面对众人,为小儿找补,“小儿素来活泼好动,又从未出宫,贪玩了些,诸位见谅。”
座下皆是林霆的下臣和未来朝中臣子,哪有人敢怪皇家的皇孙,还有人为博上位猛夸呢。
“小殿下活泼康健,聪慧机敏,实乃社稷之喜啊!”
林小越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你眼光不错!
那书生也满脸喜意地回看。
今朝得遇明主!
一大一小目光相接,林霆瞧见,默默在心中将此书生打入“冷宫”。
鲍肆之交,能有什么好东西。
下座亦有人见着书生那不值钱的嘴脸心生嫌恶,不愿与之共席,起身便要走。全赖身侧朋友有眼力见,将人拉住,免得损了皇孙脸面,太子殿下一气恼,血洗当场。
林小越没了一刻钟禁令,欢喜地溜走,继续探索更为广袤的“宫外”世界,一半是纯好奇贪玩,一半是隐约记得要找灵气。
小郡王身后伺候的人几乎翻了两番,拉出长长的尾巴。
人一多,竞争就很激烈。
宫人们七嘴八舌地喊:“郡王,这里间无人,尘土大”、“小郡王,里面是花园。”、“郡王……”
新出炉的小郡王站在满是名贵异色牡丹的花园里,捂着耳朵,出声抗议:“别说了,你们每人一句,就像傍晚的鸟聚在一起,不闻鸟鸣之悦耳,只有吵了!”
宫人们却齐齐扭头。
“你是谁?!”
“为何鬼鬼祟祟出现在此地?!”
“从实招来!”
林小越的小脑袋左右摇摆、幅度也不小愣是什么都没看见,宫人们的背影像山一样高大严实,把他这个小矮个的视野挡完了。
小郡王如同跳脚的猫,拉扯长寿的袖子:“快快快!抱我起来,让我看看外头!”
视野变高,林小越瞧见一个满脸怒色的漂亮青年,看着像是要炸开,比新爹还生气的样子。
样貌出众的布衣青年怒视着穿金戴玉的皇室稚子,一双桃花眼赤红,赤脚痛呼道:“皇室尊贵,一小儿矣,拥护不见人影,未免奢靡太过!”
花园还中还有其他赏景之人,闻声忍不住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孩表示认同:“是啊。”
这么多人跟着,看东西的视野都被挡住了,确实很烦。只是新爹总生气,身体也很不好的样子,林小越感觉新爹没旧爹经气,不敢太肆意。
众人皆呆滞刹那,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