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柘的亲自审理,把书心这样一个虚假的刺史夫人引到了台面上,这一下直接把她的心就被吊到了嗓子眼。
什么私生子真相、奸淫宫女,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萧柘当面唤她名字的冲击大。
“和州刺史夫人,方书心何在?”
何在,连她名字都知道,难道不知道她何在吗?
书心哆嗦着收拾好衣裙,战战兢兢到了萧柘面前,“参见陛下。”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说了,也不知道萧柘记不得记得二十年前她干的那件蠢事,是的,几岁的书心洋洋得意,二十几岁的书心暗地里骂自己蠢。
她现在太想活命了。
“抬起头来。”
书心抬头。
“你就是方书心,葛伯阳夫人?”
书心点头。
萧柘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都不说话,书心闹不准他想干嘛。是要旧事重提杀鸡儆猴,还是……
书心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萧柘还亲笔写过她和星铭的赐婚圣旨,而她竟然趁乱当了逃妻又成了葛伯阳夫人,这关系,真是要命啊。老天爷,求求你,我就是跟着葛伯阳看看他爹长什么样,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搞我啊。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
书心不住的在祈祷,最后求变漫天神佛丧气的想了一句,算了,我下地狱就下地狱吧,你保佑葛伯阳一定没有事就行了!
就在她荒唐的脑补自己上刀山下油锅的场景以后,萧柘慢悠悠的张了嘴。
“你是葛伯阳的夫人,应当是最了解他的人,依你对他秉性了解,奸淫宫女这种事,会是他做的吗?”
“不会。”书心脱口而出。
萧柘笑笑看向她,“哦?那讲一讲葛伯阳的身世为人,也让在场之人判断一下。”
书心一愣,皇帝亲自断案不必见当事人的吗?还是说,他知晓葛伯阳是自己儿子,所以想这样“包庇”了?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葛伯阳说的兄弟之间夺家产,实际上是帝位争夺激烈,两个皇子都怕葛伯阳横空出世,萧柘死前父爱爆发,好将皇位传给葛伯阳。所以他们设置障碍一路刺杀,为的就是让萧柘见不到葛伯阳,断绝他的争夺之路。
所以奸淫宫女一案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狱中就下手了。
想到此处,书心才明白葛伯阳叮嘱她“只能是和州刺史的夫人”这一句的用意,就是表明无意皇位啊!
那萧柘问她葛伯阳生平,不会就是听听他缺席那么多年自家好大儿如何长大的吧?
书心暗自吐槽了一句,迟来的父爱也是爱,然后心里撇撇嘴不屑一顾,脸上平和恭敬缓缓讲述:
“禀圣上,夫君是鹤吟,嗯,今和州人士,自幼天赋卓绝,十六岁时,他独自……”
她尽量照着一个普通人的经历来讲,尽量撇开一切与皇家有关的事,如果那些东西躲不开皇家秘辛,她便一律略过。如此讲了许多,大臣们看不出什么破绽,当然也看不出萧柘的用意。就连知晓内情的华郎都乐滋滋的看热闹,但景郎脸已涨成了猪肝色,他是要一举击中让葛伯阳万劫不复,可不是让她陈情救夫,凸显葛伯阳智谋无双的。
“父亲,她撒谎。”
“我没有!”
“哦,那你们如何相识?”
如何相识?
这一下问住了书心,这种事,能如实说吗?
说的话,是说当年圣上兵临城下,都城乱作一团,年仅五岁的她路经白马书院,亲眼看见年轻的葛伯阳训斥同窗?
还是说,元台镇里,他巧取豪夺……不对,这个不能说。元台镇那会儿葛伯阳有造反之嫌。
回忆袭来,思绪如春笋生长,书心终于有了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