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恨却又深恨,星铭的平静终究是表象,说着说着他脖子上青筋跳起,几乎是咬着牙才将能接受的结果出口:
“待你功成身退,且与她分道扬镳,那时我就应了你的要求,再不干涉她的任意婚娶。”
“那也意味着,她可以和这世界上所有人成亲,唯独除了你。”
宽容却又恶毒的诅咒如魔鬼低吟:“这样,你还愿意吗?”
杨替当然愿意。
只是他等不了有朝一日,他还记得那些给夫人的承诺,联合敌人逃亡鹤亭,是潜伏卧底,更是心向往之。
那偷来的数月光阴,终究还是失去了。
少将军言出必践,“否则你们逃至天涯海角,我也追杀……”
一道巷已被团团围住,如铁桶一般,就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领兵之人却看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心中狂跳。
他们相遇了,她会不会认得出他?
若是认得出,她会恨谁呢?
是恨那个让她再历生离死别的始作俑者,还是恨那个自以为是为她好却隐姓埋名打算至死不相认的他呢?
星铭不敢确定。
按理说,他新娶的郡主比她更为骄矜善妒,也比她更为柔和,他应该收回给她的一瓣真心,可是他收不回来。
郡主说:我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说好,并立即遣散所有姬妾,承诺此后一生只有你一个。
郡主说:别人都说你浪荡无拘是个侈靡纨绔但我看你很好是个正人君子还很勇武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向你一样。
他柔和的对她笑笑,说那些都是小事只要你身体健康就好至于孩子有你全心全意的爱着长成什么样都很好。
陛下和贵妃都说我成亲了稳重了是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了,这亲结的很好,可是他们都忘了,萧国十七年,也有一道赐婚的旨意,只是隔年没有大办,而当时我也没有在意,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再提,那是只有我和你的婚仪。
星铭默默的看着,他想成长和志向是有代价的,他小时候说错了很多话做错了很多事辜负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说童言无忌,于是他一而再而三的任性,终于在书心这里碰了钉子。然而那时他兵权在握,所有人都说你是将军只要打赢了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觉得是这样没错。可是呢,有一个人说错了大错特错,你连妻儿的生死安危都不顾,做那么多又算什么。于是她走了。即便他拿着亲生的孩儿威胁,她仍旧走了。
想着想着星铭抬手擦掉眼眶里流出来的水,“来人,下令,一刻后进攻。”
陛下年老体衰,皇子华郎年轻,前朝鹤亭公主又举兵造反,这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又何必为过去的情爱耽误时间呢?
他现在是大将军,肩膀上扛的国家的责任万民的兴衰荣辱,他要去打去杀要身先士卒万民表率,准备就绪,星铭再次举刀枪,如第一次出兵鬼镇般大喊:“冲啊,反抗者如同谋逆,格杀勿论。”
数千人的军队同心协力,街巷里顷刻间响起刀兵撞击之声,一道巷立时乱作一团。
“将军,府内空无一人。”
“搜!那老妪跑不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除了她,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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