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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实话告诉我吧（第1页）

今天的太阳很晒，是秋日里少有的光景，可惜书心被关在房内出不去。她只能远远看着门缝里透出的一束光。

头几天，她还惊慌失神，踩着死人的血和尸体到了萧柘的宫殿，后来有人送她到这里，原来是让他过来照顾葛伯阳的。

封水没有跟着进来，只是按时按点一天送三次汤药，让她喂他喝进去。

“丫头，你，哎……”

起初她都神志不清了，哪能照顾别人，封水看着她一脸呆滞的样子连连叹气，后来趁她不注意，脖子上扎了两针，终于清醒过来。

“丫头，别怪我……”

书心想，我怎么能怪他呢，要怪应该怪葛伯阳，要不是他给的毛毛毒，她也不会中牵丝引。于是她给葛伯阳喂药的时候，想的都是“假如这是一碗牵丝引”。

她的脸色实在差劲，葛伯阳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你怕是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书心并不恨葛伯阳，他最近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太好，宫人帮他洗脸刮胡子，就这样还是憔悴的不行。

但她也不心疼。

见到杨替以后，书心满脑子的爱恨全都到了那一对主仆身上了。

整整七天，她才缓过来。

书心盯着门缝那一道光线，问道，“你曾经说，和他有关的事，再没有隐瞒我的了，那与你有关、与我有关的呢？”

“啥？”

旧事重提，葛伯阳一时反应不及。

书心也不提醒，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随着时间流逝，门缝里光线渐渐转移到书心的脸上，好像一道白光将人从头上劈开似的。

“别站那里，过来说。”

葛伯阳还没法下床，他急切喊她叫她命令她，声音比相识以来每一次说话都严厉。

书心磨蹭的动了一下，那光线纹丝未动，不，是随着书心的靠近，越来越宽，越来越明显。

快到床边时，葛伯阳用力一扯，书心一个踉跄，又稳住了步子。

“实话告诉我吧，这几天，你睡不好，我也睡不好。刚刚我在那边小睡了两刻钟，便做了噩梦，我梦见这间屋子本来是寺庙里的停尸房，你我远道而来，无处落脚，住持便让人把地上的死尸抬走，留了地上的裹尸布给我们打地铺……”

“书心……”

“你是男人，又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别说用裹尸布打地铺，就是和尸体同处一室也面不改色，我睡不下去，只好出门另找地方，可是一开门，外面也到处都是死人，就连平日里挂经幡的大树，上面也挂着流血的死尸。”

“我压抑着恐惧一步一步趟着血水走出了寺庙，一转眼，又看见你我乘着马车来这里落脚……”

葛伯阳挣扎的动作停下了。

她说的太生动了，明明娓娓道来，却仿佛置身于弥散着尸臭的场景里。

葛伯阳用力的坐直身子，好让自己的“不隐瞒”显得郑重一点。

“我一直知道他是我父亲，知道她是我母亲，我知道程进守是母亲派来的人，也知道她一直想培养我为她报仇造萧柘的反，或者说，我知道，她想我重新恢复班国的荣光。

我从小就患头风症，封水不是去元台镇采药才与我相识的，他就是奉命给我治病的。

我看过《元州博物志》，但那书不是我一个人编的，是她为了元州的矿产，让人冒名搜集的，萧柘不杀我，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是因为元州矿产。

郑太守名义上与公主府再无关联，我去鹤吟郡是为了给他一个和公主府联系起来的明面上的理由。”

说话多了，身子也渐渐撑不住，葛伯阳斜靠在床头，眼皮往下耷拉着，书心听得认真，一时没有发现异样。

“你父亲自杀，不是因为战败，是知道了你阿娘的死因……”

“阿娘的死因？”

书心被这几个字震住了，她听故事一般冷静理智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葛伯阳看见了，用力抬眼看她，还伸手招呼她走近。

“坐过来。”

他声音很轻，又很笃定。大有一种你不过来我就不说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