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牢房里,孙夫人的手脚被铁链锁着,躺在冰冷潮湿的木板床上,半梦半醒中,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终于,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门开了,火把的光亮照得她眯起眼睛。
沈砚背光站在门口,冷冷注视着她,手中拿着一只匣子。
“大人,你来了!”孙夫人急忙爬起身,拖着沉重的锁链下床,想走近沈砚。
“别动!”两名玄翼卫上前,将她按坐在床上。
孙夫人盯着沈砚手中的匣子看,目光有些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沈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面无表情地展给她看。
那是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看起来还有些文弱。
孙夫人看到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刘文远,半年前进入孙宅做账房,三日前忽然辞工。你做了孙宅主母之后,每逢孙正清外出公干,他便会在夜间出入你的院子。你们的关系,孙宅上下皆知,只是无人敢说破。”
孙夫人的嘴唇颤抖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你们应该早就相识吧,并不是账房先生勾搭当家主母的话本。”沈砚收起画像放回袖中,语气依然平淡,“玄翼司要查的人和事,没有查不到的。”
孙夫人的肩背开始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沿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他不知道我是天启细作……他只知道我受人胁迫,必须去做这种出卖自己的事,他很同情我,可他……只是个文弱的落魄书生,这次……是最后一次,完成了这个使命,他要带我离开这里,去做对普普通通的夫妻……”
她哭得浑身抖,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出刺耳的声响。
“我错了,我不该和睿王殿下谈条件!我可以去死……都是我做的事,我认……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沈砚静静看着她,等她哭声稍住,才缓缓开口:“睿王殿下同意了你的条件,只要你老老实实办好这件事,半年后,可以成全你们,让你和他远走高飞。”
孙夫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
“办成此事,半年后,放你和他一起离开。”沈砚重复道,“殿下会给你们准备新的身份,让你们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孙夫人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提出那个大胆的交易,只是拼死一搏。作为天启细作,从一开始被选中,她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是死于敌手,就是被自己人干掉。只是没想到在南昭,遇到了他,那个不在乎过往,只在乎她的人。她这一生,做过太多亏心事,死不足惜。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那个人。
沈砚拿出画像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睿王殿下……当真这么说?”她的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确认。
沈砚摆了下手,两名压着孙夫人的玄翼卫退下。
他打开匣子,送到她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
孙夫人低头看去,不由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