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的叶子也不再晃动。
那种静止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被外力强行按住的死寂。
谢怜皱起眉头,握住君澜的手腕,将他往身后带了一步,
侧身挡在他前面,目光穿过桃林间那些交错的枝桠,
落在谷口方向。
那里的光变了,从暖金色变成了冷白色,像有云层压了下来。
然后一道玄铁色的身影从光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名金甲天兵。
靴子踩在桃花上,花瓣在鞋底碎裂,出细密的咔嚓声。
刑殿殿主站在谷口桃树前,目光越过满林花枝,
落在木屋门口那两个人身上。
他的左腕上,那道暗红色符索正在微微亮,像一根被按住的脉搏。
他看着谢怜,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沉沉的确认:
“谢怜,你果然在这里。”
谢怜没有松开君澜的手腕,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主,你来早了。”
殿主微微侧头,目光从谢怜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君澜身上,
在他颈间那道已经淡去的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谢怜脸上:
“你挖掉镇魂竹的时候,刑殿的主印就已经断了。
我用了三天才找到你的老根埋在哪里。
谢怜,你在我手底下待了九十七年,
应该知道刑殿的规矩——叛逃者就地格杀。”
谢怜没有接话,松开君澜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
踩在门前的石阶上,将君澜的身形完全遮在了身后:
“殿主,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整片桃林的根系都是连在我身上的。”
谢怜说,“你杀了我,桃林的根就死了,水眼下方那道老根也会跟着枯。
灵河的水位会在三天之内降到警戒线以下,
到时候灵河干涸,天庭问责下来,你担不起。”
殿主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权衡谢怜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似笑非笑:
“谢怜,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他抬起左腕,那道暗红色符索从他腕间脱出,
像一条细长的血蛇,贴着地面滑行,绕过桃树的树干,
避开那些垂落的花枝,直扑谢怜的脚踝。
谢怜没有躲,他脚边的泥土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根银白色的根须从裂缝中弹出,缠住那道符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