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凉的,清冽的,像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
空气里那种凉风拂过诗宝的脸颊,把她额前湿透的毛掀了起来。
她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挡在她和巨蛇之间,
君澜没有回头,只抬了一只手,那只手从白色宽袖里伸出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巨蛇。她的手指纤长,
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月白色,
就那样虚虚张着,像在接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巨蛇动了,它的头从高处猛扑下来,
獠牙大张,朝着君澜和诗宝的方向劈头盖脸撞下来。
但它在距离君澜掌心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空气中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从君澜掌心扩散开来。
巨蛇的头被内圈波纹弹了回来,出沉闷的巨响,
它痛得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尾巴横扫过来,
扫碎了岩石滩边缘几块半人高的石头,碎石飞溅。
君澜的手依然垂在她的袖口边,
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她的身体纹丝不动,
像一座白色的石像立在风暴中心。
巨蛇再次扑了上来,这次连身体一起碾压过来。
君澜终于动了,她的手掌轻轻一翻,
那股无形的力量跟着翻了个方向,
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住了巨蛇的整个身体,然后收紧。
巨蛇被那力量挤压得出骨节错位的咔咔声,
它的身体被压得盘了起来,越盘越紧,
越缩越小,最后被那股力量牢牢按在了岩石滩上,头贴着地,身体蜷成一团,动弹不得。
君澜放下手转过身来,她是一个女人,
眉眼清淡得像水墨画里的一抹远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连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像被水洗过的桃花瓣。
她的头没有束起,尾随着她的转身轻轻荡了一下。
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
像蒙着轻雾的天空,目光落在诗宝身上时,那灰色里透着一丝暖意。
“好久不见,诗宝。”
诗宝靠着身后的石头,浑身湿透,毛凌乱地贴在身上,
尾巴尖破了一小块,血珠还在往外渗。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眼睛直直望着君澜,
目光里有惊诧,有茫然,还有一丝没有散尽的绝望。
君澜蹲了下来,衣摆垂在岩石上,一点都没被弄脏。
她伸出那只手,轻轻抚在诗宝的额头上,掌心温柔,
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石。
触感覆上来,
诗宝的呼吸慢慢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