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先生。”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
他抬起头。
“那只鸡腿我放在冰箱第二层了,用保鲜膜封着的。你要是夜里饿了,微波炉转两分钟就行。”
佟墨白把杂志合上了。
他看着郁甜,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郁甜几乎要退回厨房去。
“你今天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郁甜的手指在裤缝处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怎么不怎么了。
但她没说出口。
郁甜只是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鸡腿不吃浪费了。”
这个理由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
佟墨白显然也不信。
他站起来,杂志搁在茶几上,朝她走了两步。
郁甜下意识想退,但是脚底像是灌了铅,动不了。
他走到那道拼花地砖的边界前停下了,隔着那道线看着她。
离得近了,郁甜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了一截小臂。
“玉泽的事情,“他顿了顿,“你不用管。”
“我没想管。”郁甜说,“就是看他那样子,觉得堵得慌。”
佟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他起了个头,又停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当年的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郁甜抬起头。
她和他目光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她忽然现他的眼白里有些血丝,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我没有以为是什么样。”她轻声说,“我就是个做饭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果然佟墨白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
“陈甜!”
他叫她的名字。
这是她来这个家以后,他第一次叫她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点迟疑和试探,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叫。
郁甜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风吹过窗帘,把那层厚实的布掀起了一个角。
“怎么啦?”
郁甜疑惑。
佟墨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客厅里钟表走针的嗒嗒声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有一阵风穿过梧桐树,叶子互相拍打,哗啦哗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你和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太像了。”
这个“她“不用说明,郁甜也知道是谁。
她当然和佟夫人一模一样,因为她就是十年前的佟夫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穿了一双灰色的棉布拖鞋,脚趾在鞋尖处微微蜷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那你……”
“佟先生,”郁甜打断他,“我来这里就是做阿姨的。你付工资,我干活。其它的事情,我不会多想。”
她说得很干脆,干脆到像在背一句排练好的台词。可她自己知道,声音里那点微微紧的东西藏不住。
佟墨白抿唇,“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