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骑在那匹黑马上,一手持弓,一手还搭着第二支箭,正从林子外冲进来。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十骑亲卫,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他脸色铁青,眼睛里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萧绝!”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第二支箭已经射出,又一头熊应声倒地。
亲卫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熊的咆哮和人的喊杀声混成一片。我站在原地,看着萧衍策马冲到我面前,勒马,跳下,动作一气呵成。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后停在我流血的左臂上,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怎么……”
“闭嘴。”他打断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用力按在我伤口上,“先止血。”
帕子是雪白的,很快被血染红。他按得很用力,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那群侍从……”我忍着疼说。
“跑了。”萧衍声音冷得像冰,“朕已经派人去追了。”
他抬起头,看向刚才那几个侍从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次,”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一定会查清楚。”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未散的惊怒和后怕,心里那个疑问又一次翻涌上来——
萧衍。
你到底……记得多少?
又到底……在怕什么?
---
兽潮与相护
号角声是突然响起来的。
不是围猎开始时那种悠长浑厚的号角,是尖利的、急促的、带着某种诡异节奏的调子,像是用骨头或者什么别的玩意儿吹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声音从猎场最深处的方向传来,穿透密林,撞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正坐在营地临时搭起的医帐里,军医刚给我重新包扎完左臂的伤口。萧衍也在,他坐在对面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没喝,眼睛盯着帐外,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才他亲自带人追那些撒药的侍从,追出去三里地,最后只拖回来两具尸体——都是服毒自尽的,嘴里藏着毒囊,一看就是死士。身上干净得很,除了几包没用完的药粉,什么线索都没有。
“陛下,”赵铁山掀帘进来,抱拳道,“林子里的熊群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
他话没说完,那阵诡异的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萧衍猛地站起身,茶杯“啪”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像是没感觉到。
“什么声音?”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赵铁山脸色也变了:“臣……不知道。听着像是从黑风谷方向传来的。”
黑风谷是猎场最深处的一片峡谷,地势险峻,连猎户都很少进去。据说那里头有前朝留下的什么遗迹,邪性得很。